陈胤杰和皮掌柜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胡女笑盈盈地走过来。
她约莫十八九岁,深眼窝,高鼻梁,皮肤是健康的蜜色,衬得那涂了胭脂的嘴唇愈娇艳,正是之前把“暖房”
错说成“暖床”
的阿依莎。
阿依莎眨着大眼睛,一脸的天真烂漫:“奴家刚去给老爷添了炭火,瞧见老爷正跟那位娘子吃‘鐎斗煮’呢。陈少怎么这时候来,可是有要紧事?”
陈胤杰一听杨灿果然在这儿,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要不是索二爷催得紧,他才懒得在这冰天雪地里跑一趟。
既然人在,说什么也得见上一面,他可不想明日再折腾一回。
“不错,本少爷就是来拜会杨东主的。”
陈胤杰抬了抬下巴,对皮掌柜道:“皮掌柜,劳你通报一声,你只需说我陈胤杰来了,你家东主自会见我。”
“好,好,陈少爷您稍候,我这就去通传。”
皮掌柜连忙应着,转身时却狠狠瞪了阿依莎一眼。
阿依莎依旧是那副天真模样,疑惑地对他眨了眨眼睛,仿佛不明白皮掌柜为何瞪她。
皮掌柜无奈地苦笑一声,转身往后宅走去。可他哪里知道,这个胡女还真就是故意的。
待皮掌柜走远,阿依莎才偷偷笑了一声,眸底闪过一丝小狐狸般的得意之色。
她本以为,跟自己争杨老爷青睐的,不过是汇栈里的几个小姊妹。论相貌、论身段,她都有信心不输。
可自从潘小晚来了,一切都变了。那位大娘子不仅生得极美,还带着种成熟婉媚的风情。
就连杨老爷都特意邀她吃酒,这暧昧的心思,傻子都看得出来。阿依莎正沮丧着,陈胤杰就来了。
这不正好?
借他的手,先把杨老爷和那位大娘子的好事搅黄了再说!嘿嘿!
……
皮掌柜踩着积雪往后宅赶,冬靴踩在天井的雪地上出一阵“咯吱”
的轻响。
到了雅间门口,他没敢掀帘子贸然闯进去,只是对侍立在廊下的巧舌压低了声音,把陈胤杰来访的事儿简要说了一遍。
末了皮掌柜的还不忘叮嘱:“姑娘请仔细着点说,别扰了我们东家的兴致。”
巧舌点点头,也没敢直接闯进去。
她理了理衣襟,清了清嗓子,对着屋里扬声道:“夫人,杨执事,婢子有事禀报,这就进来啦。”
说完了,她却没有急着推门,而是静静地候了十息的时间。
估摸着里面两人即便有什么亲昵举动,这时也该整理妥帖了,她才轻轻掀开棉帘,垂着眼帘,脚步轻悄地走了进去。
她用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圈,见杨灿和潘小晚分坐在方桌两侧,面前的酒杯都只抿了半盏。
桌上的铜鐎斗还在轻轻冒热气,两人神色坦然,并无半分慌乱,巧舌这才松了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巧舌屈膝盈盈一福:“执事老爷,前厅有位客人冒雪来访,自称是天水陈家的陈胤杰,还说与老爷有约在先。”
“陈胤杰?”
杨灿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下山时,索缠枝便特意交代过他,索家安排的对接人正是这个名字。
只是他傍晚才刚到昆仑汇栈,连门都没出,陈胤杰竟已得了消息,这天水陈家果然是地头蛇,耳目灵通得很呐。
杨灿眸底的醉意瞬间散了大半,放下酒杯,转头对潘小晚道:“嫂夫人先慢用,我去前厅见他一面,很快就回来。”
潘小晚点点头,看着杨灿的身影消失在帘后,端起酒杯,一仰脖儿,将杯中剩下的黄酒尽数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