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翊心想,我话已带到,就不信你这老狐狸会无动于衷!
然而,酒过数巡,于骁豹竟真的稳坐钓鱼台,丝毫没有要行动的迹象。
从始至终,他就端着个大爷架子坐在那儿。
偶尔有哪位庄主、牧场主过来敬酒,他也只是矜持地举举杯,象征性地抿一口。
他连随从都未召唤过一次,又怎么可能暗中布置人手?
张云翊看在眼里,心中不禁疑惑起来。
难道是我猜错了?于骁豹真的不是“山爷”
?
还是说,他早就有了安排,只是我没有看出来?
张云翊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原本笃定的猜想又被疑云笼罩了。
难不成我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这位养尊处优的“三爷”
,果真不是那位在暗中掌控山货走私的“山爷”
?
可若果真如此,那他对我的试探与拉拢……
还是说,他豹三爷的城府深如渊海,早已成竹在胸了?
张云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手指下意识地探入怀中。
那里藏着一枚玉佩,是“山爷”
之前交给他的信物。
张云翊不动声色地把玉佩从怀中取出,轻轻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
随即,他再次起身,开始了“满场飞”
。
他端着酒杯,热情地众庄主、牧场主打招呼,举杯示意,仔细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尤其是有人目光落在他腰间玉佩上时,他便满心期待。
然而,众人正沉醉于热闹的宴席,根本没人有进一步的举动。
尤其是杨灿换了常服回来,立即成了众星拱月的焦点,就更没人注意他了。
期待中的接头人迟迟没有出现,张云翊心中的焦躁便如藤蔓般疯长起来。
他找了个“酒意上头,需出去醒酒、更衣”
的由头,走出了喧闹的宴会厅。
“奇怪,难道于骁豹真的不是‘山爷’?那我该去何处寻找真正的‘山爷’?”
张云翊站在廊下,廊外的清风徐徐吹来,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燥热与酒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迷茫。
要不,我去堡里转悠一圈儿?
张云翊整理了一下衣袍,信步沿着廊下的石子路往前走去。
旺财并没有追出太远,他在杨府大门口停下了。
眼见张云翊出了府门信步而去,旺财就朝正在府前空地上玩耍的几个小屁孩儿招唤了两声。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拖着两筒大鼻涕的小屁孩儿跑过来,围到了旺财身边。
旺财一人了一文钱,又低声吩咐几句,孩子们便点点头,撒丫子跑开了。
丰安堡的布局极为规整,如同一个巨大的同心圆。
最中心是杨府,就像是皇宫,是杨灿居住和处理庄内大事的地方;
杨府之外是丰安堡的核心区域,如同皇城的各类职司衙门、办事机构集中办公地;
而整个丰安庄则围绕着丰安堡而建,是庄民们居住、生活的地方,如同都城的内城。
张云翊出了杨府,就在丰安堡的核心区域转悠起来,时而放慢脚步,时而驻足观望,看上去就像是在遛食儿醒酒。
铁匠铺子、木工作坊、粮油作坊、磨坊……
这些作坊的坊主和匠人,自然认识张云翊,而且他们和张云翊的接触,要比普通村人更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