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说完,抬手咬破指尖,将血抹在血伞伞骨上,口中念念有词。伞面符文骤然暴涨,一道道暗红色的煞气如毒蛇般窜出,朝着我们四人缠来。那煞气冰冷刺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噬骨髓。
我握紧劫命刀,任由煞气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丹田处的内力与煞气剧烈冲撞,喉头泛起腥甜,而眉心处却隐隐传来一阵刺痛——那道印记,终究还是落下了。
“好了。”
苏黎收伞,“现在,跟着我,别说话,别刻意动用内力,跟着死人的节奏走。”
苏黎率先踏入人潮,那些复活的死人果然对她毫无反应,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我们四人紧随其后,身上的煞气让死人将我们视作同类,擦肩而过时,能闻到他们身上浓郁的腐臭,甚至能感受到他们冰冷的躯体碰撞带来的寒意。
有几具尸体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空洞的眼睛转向我们,喉咙里出“嗬嗬”
的低吼,苏黎血伞轻轻一震,一道微弱的血色符文飞出,那些尸体便立刻恢复了麻木,继续往前挪动。
我们就这样混在死寂的人潮中,宛如融入墨色的几点残星,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既要防备死人的突然难,又要忍受煞气入体的痛苦,更要警惕苏黎那道印记随时可能带来的反噬。
我们很快就看见了一座爬满暗绿色苔藓的石桥,苔藓下隐约能看到刻满的诡异符文,缝隙中嵌着细碎的白骨,有的还连着干枯的皮肉。
桥下并非水流,而是翻滚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闪烁,孩童啼哭般的呜咽声不断传来,那哭声尖锐刺耳,听得多了,竟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桥下全是冤魂雾,别听那哭声,守住心神。”
苏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们刚踏上桥面,脚下的苔藓便剧烈蠕动起来,像是有生命般朝着我们的脚踝缠来,侯东反应最快,桃木剑横扫,剑气斩断缠来的苔藓,却现被斩断的部分竟化作红色的小虫,朝着我们扑来。
我目光仅与小虫稍一接触,便看见了那只虫子的五官。
“怪哉虫?”
相传汉武帝前往甘泉宫时,在驰道上现一种红色小虫,头、眼、齿、耳、鼻样样俱全,随从们都不认识。东方朔辨认后称此虫名为“怪哉”
,是秦朝时无数无辜百姓被关押,众人满心愁怨却无处申诉,只能仰天叹息“怪哉”
,这份浓烈的怨气感动上天后所化生的虫子,而小虫出现的地方正是秦朝旧狱所在地。
后来按东方朔所说,用酒浇灌小虫,它很快就消散了。
“怪哉——”
形同鬼哭的声响一出,施棋、侯东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身形向后栽去。
叶欢伸手抓住两人的时候,我也一掌拍碎了酒壶,壶中酒水迸溅而出。
附近的虫子顿时化作一阵青烟,迅飘散,可我的心里瞬间升起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戾气。
我还在强压戾气,控制着自己不在这个时候对苏黎动手的当口,苏黎忽然侧头对我低语道:“林砚的人要来了,别回头,别回应。”
苏黎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雾中窜出,皆是身着玄色劲装、面蒙黑巾的驿卒,他们手中长刀泛着幽蓝寒气,显然淬了剧毒。
三个人直扑我与苏黎之间的空隙,试图将我们拆分开来,我和苏黎身形交错之间,硬是把对方给挡了回去。
“元组长!此女乃妖邪所化,退开!”
为的驿卒厉声喝道,刀锋已至眼前,带着凛冽的杀意。
苏黎血伞轻旋,伞沿甩出三道血色符文,不偏不倚打在驿卒兵器上,符文炸开的瞬间,那些长刀竟如遇强酸般消融出缺口,驿卒们惊呼出声,显然没料到苏黎的实力如此强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