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自己的爹,江喜玲一阵沉默不语。
“咱就暂且将这口气忍下去。”
江太太取过妆镜,照着女儿憔悴的脸,“以后待老太太老了,你再慢慢的收拾这些糟心事。”
女儿是长媳,生的是长孙,只要她咬牙忍下去,将来陈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老太太和将军,终究有一日会老。
若是老太太不安生,到时候做些手脚,送她上黄泉路便行了。
京城里哪一家不是这般的?
妆镜里,年轻的妇人一脸的仇大苦深,面容枯黄。
江喜玲一怔,这竟然是她。
以前的她,打扮无一不精致,肌肤光洁,比起那海棠看起来要雍容华贵得多。
好,不就是一个男人吗,她便忍了去,不要了。横竖她已经有儿子了。
想到这里,江喜玲直起身子:“阿娘,替我梳妆。”
……
陈思本原以为,他请裴大公子去见父亲,裴大公子会十分激动。
但裴大公子也只是嘶哑着声音道:“好。”
那名丑陋的裴家下人用力推着轮椅,经过一段路是以鹅卵石铺就的,裴大公子全然动弹不得,全凭那哑奴吃力地推着轮椅。
看来裴大公子真的很羸弱。
陈思本忍不住在心中想,便是父亲同意做裴大公子的后盾,裴大公子,怕是也活不了多少年吧。
可算是好不容易的到了四弟的房中,裴大公子和父亲终于相见了。
陈勇看着羸弱的裴大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忠勇侯那般英勇,长子却是这般的病弱。
听说次子也是个不学无术、一事无成的。
忠勇侯这一门,算是毁了。
“可是裴深?”
陈勇笑道,“你小时候,我见过你。不过你大概不记得了,你那时候还在襁褓里呢。”
“晚辈见过陈将军。”
裴大公子嘶哑着声音,“恭贺陈将军。”
看来裴大公子是真的想成亲了。
陈勇看了一眼儿子。
陈思本倒也识相,出去将门掩住。
房中只余陈勇和裴深。
陈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慈祥、善意:“我记得你的年纪与我次子差不多大,可是也想成亲了?我与令尊有几分交情,如今令尊不在京中,照顾不到你,这亲事未免耽搁一二。不过不打紧,今日我在这里放话,只要是小门小户的良家小娘子,你若是看上了,我定然会帮你的。”
裴深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陈勇会和他说这些话。
自从父亲离京,忠勇侯府日渐衰落,很多人都远离他了。
陈将军倒是还记得与父亲的旧情。
也不枉他上回前来警告陈将军,先不必将事情告举上去。
不过帮助他成亲的话,那就不必了。
他今日来陈家,便是为了成亲的事情,嗯,和他家绿儿成亲的事情。
“谢谢。”
裴深还是很有礼貌的,“不必了。”
他拒绝的话语听在陈勇耳中却是另一番解读:这孩子,被继母打压许久,今日小心翼翼的迈出这一步,许是怕隔墙有耳,将此事漏出去,是以才畏畏缩缩的不敢应下。
想到此,陈勇越怜惜裴深,他当即又道:“好孩子,你不必怕,自有叔父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