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之心,通常会让好色的男人丧失性命。
前面的车马行倒是开着。
车马行的掌柜慈眉善目的:“十贯钱,风雨夜,若是马儿受惊,回来还得再加钱。”
平时雇车不必这个数,风雨夜,车马行坐地起价也是正常。
沈绿利落地从袖袋里摸出一张十贯钱的银票。
车马行掌柜低声嘟囔:“这银票,如今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以前一贯还能换五百文,如今换得四百五十文就不错了。”
马车被马夫驾出来,马儿看起来倒是十分健硕。
“去大理寺。”
沈绿吩咐马夫。
二人上了马车,车厢里燃了一盏气死风灯,车厢抵挡了风雨,灯光暖融融的,圆娘总算觉得有一丝丝的暖意。
她看向沈绿。
沈绿正垂头,将被风雨染湿的裙子下摆折回来。
“沈大娘子……”
圆娘还是有些不安,“果真要去大理寺吗?万一是我家羽郎吩咐他们,不能泄露他的行踪……”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或许是羽郎在流花院玩得很开心,才特地吩咐流花院的门房说他已经离开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
沈绿道,“是以我们要先到大理寺去。雨湿路滑,京城中处处是河道,万一李编修吃醉了,看不清楚路而跌入河道中……”
圆娘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起来。
“他……”
她万分艰难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马车走得不快,路上二人一直没说话。
沈绿平时本就话少,此时见圆娘神情恍惚,并未多说什么。
这劫,总得要自己渡过的。
圆娘脸色煞白,恍惚地将自己和李编修相识以及成亲的这些年想了又想,一时心如刀割,一时又对李编修恨之入骨,一时又觉得丈夫可怜得紧。
丈夫想往上爬,没有错。
只可惜命中没有那个运气。
她又恍惚的想,倘若丈夫身死,而自己亦未为李家诞下一子半女,这李家她是回不去了,她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她正恍恍惚惚的想着,沈绿的声音唤着她:“圆娘,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