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守护……”
裴绰喃喃道,又似笑非笑,“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esp;&esp;他没再说什么,提步径直离去。
&esp;&esp;怀晴站在原地,看着裴绰逐渐消融在夜色里的背影,心道:她何尝不是恨得不够纯粹。
&esp;&esp;那是与容氏有深仇的魏氏之后,可也是她在破庙里的大哥哥,更是娘亲密友的儿子。
&esp;&esp;那点恨,早就嵌在血肉里,模糊不清、骨肉不分了。
&esp;&esp;……
&esp;&esp;一连两日,怀晴在昨非台休养,再也没见到裴绰。她也不急,先托信给红灯,告知避难村之后的天麻一事,医署立刻悄然行动起来。
&esp;&esp;直到顾三金上门,怀晴才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esp;&esp;“听说阁老又得了一位新夫人,这等喜事,我怎也得送上一万两白银,聊表贺意。”
顾三金仍是那副膀大腰圆、讨好谄笑的模样,声音低低,却掩不住眼中跃动的精光。
&esp;&esp;“顾员外……”
怀晴换了乡音,问道:“若是有一天你为治水患修河道,葬送性命,你可还愿?”
&esp;&esp;上一世,怀晴还没来得及问。
&esp;&esp;顾三金一怔,收起谄媚的笑容,磕了个头,道:“那说明事成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esp;&esp;怀晴一愣。
&esp;&esp;“再说了,我的家人老小都被大水冲走了,我早就把天下河道,看做我顾三金的棺椁了。大周讲究落叶归根,乌江葬了我一家,那乌江就是我的根。”
&esp;&esp;“落叶归根……”
怀晴喃喃念了一句,又听顾三金叹道:“顾某早就没家了……像我这样的人,越少越好。”
&esp;&esp;怀晴只觉喉咙一紧,声音哽咽:“此事定能玉成。”
&esp;&esp;顾三金喜不自胜:“多谢夫人!”
&esp;&esp;“只是这万两银票……换成万两黄金吧……”
&esp;&esp;“……”
啊?
&esp;&esp;瞥见顾三金天崩地裂的表情,怀晴偷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去吧!”
&esp;&esp;“是……”
&esp;&esp;“等等,听说顾员外住在玄女庙香房……”
怀晴不经意道:“永安坊地贵米贵,顾员外能住那里,想必不费几日便能凑出万两金……定个期限,三日为期,过时不候。”
&esp;&esp;顾三金脸色白了又青,最终才勉强撑出笑意:“夫人有所不知,我本打算今日便搬出玄女庙,京都大、居不易,还容夫人多宽限几日。”
&esp;&esp;“那就五日。”
怀晴放下茶盏。
&esp;&esp;顾三金表面带笑,实则骂骂咧咧出了门。
&esp;&esp;怀晴知道他心里一定骂她与裴绰一丘之貉,想想觉得好笑,便眉眼弯弯喝了两口茶。
&esp;&esp;“夫人?”
&esp;&esp;忽然,一道清泠如玉的声音自屏风外外响起。
&esp;&esp;裴绰握拳藏于袖中,指尖摩挲青玉扳指,径直踏入厅堂,绕过屏风。
&esp;&esp;怀晴差点被茶呛了几口,站起身来,笑道:“顾三金弄错了……”
&esp;&esp;但她没有纠正。
&esp;&esp;裴绰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万两黄金是不错,只是,小丫头,你何苦这般钻营?”
&esp;&esp;这不是跟你学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