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等听清陆九龄的耳语,崔氏凝眉:“宁宁……宁宁是谁?”
&esp;&esp;怀晴泪眼婆娑:“正是我的小名。”
&esp;&esp;崔氏眉头一拧,气道:“神气什么个劲儿!”
&esp;&esp;啪的一声,将念珠扔到神龛上,转身去往后山散心去也。
&esp;&esp;一时,屋内只余红灯及怀晴面面相觑。
&esp;&esp;红灯捂唇轻笑:“你这小妖精,倒是把你婆母气得不轻!”
说罢,又往陆九龄嘴里塞下几个药丸。
&esp;&esp;“这是什么药?”
&esp;&esp;“暂时的哑药,”
红灯早已找了个竹榻,迫不及待地躺着,悠悠道:“也就崔氏从小娇生惯养,没啥心眼。若是裴绰,岂不一眼看穿?”
&esp;&esp;“也是,最好的证言,便是无言。”
怀晴赞同道。
&esp;&esp;红灯眯着个眼儿:“你这机灵鬼,早就想到这茬了,偏偏在崔氏面前演这出戏。不就是为做实你是裴渊心上人,昏迷中还惦记你一事?二则,还能让崔氏相信裴渊正在好转,仍听信于我。”
&esp;&esp;怀晴耸耸肩。她们四人,最机敏的便是红灯,在她面前,所有心眼无所遁形。
&esp;&esp;山风吹开窗牖,遥遥望见一丛丛绯色桃花,从墙角钻出来。
&esp;&esp;怀晴忽叹道:“山上天寒,眼下暮春了,桃花才开得旺。在清凉山多留一段时日也好,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看桃花了。”
&esp;&esp;红灯亦是沉默地望着春色喧闹。
&esp;&esp;上一次四人一起看桃花,还是两年前。
&esp;&esp;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esp;&esp;红灯还要再说些什么,怀晴眼波儿一横:“有人来了。”
&esp;&esp;来者数一数二的高手,长枪擦过地面,短箭拂过枝叶,无一不带着利器。不多时,一群人乌泱泱,从庙门直至前厅禅房。
&esp;&esp;另一头,崔氏收到消息,急匆匆携着一众仆从赶至禅房。
&esp;&esp;与此同时,整个玄女庙都被随行军士翻了个底朝天。
&esp;&esp;红灯依旧躺着闭目养神,怀晴则坐在病榻边,双手握住陆九龄的手。
&esp;&esp;忽地,门外有人驻足。
&esp;&esp;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缝渗入:“易之听说兄长在此养病,特来探望。”
&esp;&esp;也不等回话,砰——
&esp;&esp;木门被踢开,松垮地悬在门框上。
&esp;&esp;裴绰一袭玄衣,脚踏乌靴,青松覆雪一般,俊逸清隽的脸上带着一丝阴狠的寒意。
&esp;&esp;他的目光直抵怀晴眸底。
&esp;&esp;眸子如同幽谷深潭里有银鱼跃出,发出光彩。
&esp;&esp;只见他似入无人之境,径直走到病榻前,淡淡扫了一眼病榻上的陆九龄,又将视线挪至怀晴身上:“你是?”
&esp;&esp;崔氏赶至禅房,大口喘着粗气:“这就是你大哥前阵子闹着,非要带回国公府,非她不娶的小娘子!”
&esp;&esp;裴绰眸子掠过一丝不可置信,字字咬得清楚至极。
&esp;&esp;“你是……我嫂嫂?”
&esp;&esp;崔氏不悦地瘪嘴道:“嫂嫂?这可不许胡乱唤的。没有三书六聘,怎么算作他人妻室?”
&esp;&esp;“多谢易之领情,愿唤我一声阿嫂。想必慎之也曾与你说过,我们于月老庙拜过天地,互许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