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慕宁是四人中年龄最大的,笑意盈盈道:“我们更好,咱们可以挑个黄道吉日,当成自己生辰,岂不更有福气?”
&esp;&esp;一番言语大慰人心。四人均是振奋,便约定好了一日,四人生辰一模一样。那一日,互送生辰礼。怀晴收到了竹影送的湖笔,慕宁收到的便是这玉兰金钗。
&esp;&esp;那时,慕宁笑道:“若放到寻常人家,都可以给我算作添妆啦!这么贵重……”
&esp;&esp;竹影则促狭地看向怀晴:“你这丫头,想要姐夫了直说!快叫我一声姐夫,不就如你愿了?”
&esp;&esp;“竹影,你风流到慕姐姐身上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怀晴显然不想给竹影面子,果然,竹影气得七窍生烟:“小爷我是京城里独有的风流贵公子,你敢说我癞蛤蟆!”
&esp;&esp;那日,慕宁云鬓斜插金钗,模样煞是好看。
&esp;&esp;怀晴从未想过,那日的欢愉,永远留在两年前。很快,慕宁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esp;&esp;“他是谁?”
怀晴声音颤抖,双眸通红,灯火摇曳间手勒银丝,仿若取命的白无常。
&esp;&esp;这时,男子梦魇中的低语逐渐清晰,“慕宁……宁宁……”
&esp;&esp;他在唤慕宁的名字。
&esp;&esp;“他是谁?快说!”
怀晴捏住裴绰的下巴,向上一抬。
&esp;&esp;许是太过用力,裴绰嘴角渗出鲜血,一片猩红落入她月白的指尖,显得妖娆至极。
&esp;&esp;裴绰眸光闪过刹那的沉痛。
&esp;&esp;四目相对,他再也不是玄女庙那个清正的少年。
&esp;&esp;她亦不再是天真的孩童。
&esp;&esp;十五年的光阴划过两人清亮的眸底,酝酿成不可言说的黑白分明。
&esp;&esp;瞳仁映着神色复杂的彼此。
&esp;&esp;裴绰喉结微滚:“他是陆九龄。”
&esp;&esp;昭明太子的恩师,前朝重臣,陆九龄。
&esp;&esp;慕宁一直寻而不得的人。
&esp;&esp;屋内,烛影重重,暗香浮动。
&esp;&esp;鼻尖扑入诡异的奇香。怀晴眸光一暗:“裴绰,你使诈!”
&esp;&esp;她想要用力勒紧银丝,却连一点力气也无。
&esp;&esp;黑暗吞没视野的刹那,怀晴忽然失却了所有重量,如风卷残叶、飘然落下。
&esp;&esp;剧痛未至——有人破风而来,凌空截住了这捧枯叶。
&esp;&esp;六礼初行七魄已散1
&esp;&esp;湖光潋滟,杨柳依依。
&esp;&esp;与从前不同的是,枝头满挂红绡做成的牡丹花样。十里红灯笼,从荔园直到朱雀南街,满城红妆。
&esp;&esp;市井百姓最爱凑热闹,坊间茶肆都在流传这桩盛事。
&esp;&esp;“听说裴阁老终于要娶妻了,娶的还是之前卖身葬父的苦命女子,竟不是高门贵女!”
&esp;&esp;“他都三十了吧?可怜小姑娘了,嫁给年纪这么大的风流鬼!”
&esp;&esp;“光外室都十几房了呢,还都放在一个园子里……啧啧!”
&esp;&esp;“少说浑话,小心被姓裴的抓去!永安坊封禁,不就把玄女庙的所有修士都抓走了么?”
&esp;&esp;“抓谁不好?偏偏抓玄女庙的住持修士?他怕是要不得好死啦!”
&esp;&esp;话到此处,茶肆更是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