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林宣深切地感觉到,她的身上,属于曼陀罗的影子,在逐渐地消失,以前的那个阿萝,仿佛又回来了————
做好晚饭之后,林宣准备叫闻人月过来时,现她的院中还有别人。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两人的关系,也不必再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
闻人月的小院之内。
永淳公主看著面色苍白的闻人月,正不知该说什么时,一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
她看著林宣,怔怔道:「你,你————」
林宣对她微微抱拳,说道:「见过公主殿下。」
随后,他便无视永淳公主,看向闻人月,说道:「一起过来吃晚饭吧。」
闻人月微微摇头,说道:「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
说完,她就转身走回了房间。
林宣知晓她的性格,也没有勉强,她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他打算等到晚些时候,再过来问她。
他再次对永淳公主微微颔,然后飞身回去。
永淳公主看了看林宣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闻人月紧闭的房门,眼珠转了转,心中笃定,他们之间,肯定也有不为人知的过往————
正当她打算先回宫时,忽然吸了吸鼻子。
一股熟悉的香气,从隔壁的院子飘了过来————
林宣刚刚回到自家的院内,还未站定,另一道身影便跟随而至。
永淳公主看著满满一桌丰盛又熟悉的饭菜,心中十分委屈,自己和月姐姐这么好,她居然把厨子借给林宣,不借给自己————
赵琬看到永淳公主,微微愣神之后,快步上前,恭敬道:「见过公主殿下。」
永淳公主喉咙动了动,扬起下巴,努力摆出皇室公主的威严与矜持,故作深沉地说道:「免礼,本宫今日来,是有些事情要问靖安侯,既然你们正在用膳,就等你们吃完饭再说吧————」
赵琬抿了抿嘴唇,公主殿下驾临,她们不可能将她晾在一边,自顾自的吃饭。
她再次福身,声音温和得体:「公主殿下驾临,是妾身一家的荣幸,殿下凤体尊贵,寻常膳食恐难入眼,这几道家常小菜,是夫君亲自下厨,胜在干净新鲜,风味尚可,殿下若不嫌弃,不如坐下来品尝品尝?」
永淳公主轻咳一声,这位和闻人姐姐齐名的才女,果然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她微微点头,顺著台阶就下,坐在了原本为闻人月准备的位置上,说道:「既然靖安侯夫人盛情相邀,本宫今日就尝尝靖安侯的手艺————」
她看了林宣一眼,没想到,这些饭菜,居然是他做的。
这岂不是说,之前给月姐姐做饭的,也是他了?
难怪月姐姐一直不答应把她的厨子借给自己————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他们看似不和,关系竟然已经亲密到了这种地步,难道说,他和月姐姐————
难怪他不愿意和父皇赐婚的女子圆房,难怪月姐姐不愿意嫁给皇兄————
她心中的所有疑惑,在此刻,全都得到了解答。
不过很快,她就暂时忘却了这些。
吃惯了宫中御厨的手艺,这些家常小菜的味道,反倒更加吸引她,她真是没想到,这个没礼貌的武夫,居然能有这么高的厨艺————
她拿起筷子,先故作姿态地夹了一筷子面前的清炒时蔬,入口之后,眼睛微微睁大,立刻又恢复平静,只是咀嚼的动作不自觉地快了些,紧接著,她的筷子又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那盘糖醋小排————
餐桌之上,黑莲沉默用餐,阿萝坐在她的身边,习惯性的想给林宣夹菜,却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这么做的资格。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赵琬为林宣夹菜,干脆低下头,眼不见为净。
今天的晚饭结束的很快,因为永淳公主吃的很快,林宣总算知道,她这两个月为什么会胖这么多,她一个人吃的,便抵得上赵琬加上黑莲再加上阿萝。
吃饱喝足,永淳公主取出手帕,优雅的擦了擦嘴。
林宣这才问道:「不知公主有什么事情要问臣的?」
永淳公主刚才只是随便找的理由,转了转眼珠之后,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宣将她带到书房,永淳公主坐在林宣的椅子上,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月姐姐?」
林宣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只是朋友。」
永淳公主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说道:「这样最好,就算你喜欢月姐姐,你们也不会有结果的,闻人家可不会让月姐姐给你做妾,况且,皇兄已经向父皇请求赐婚了,只要他能筹集到足够的银子,父皇就答应给他和月姐姐赐婚————
林宣终于知道,闻人月心情为什么不好了。
说起来,这件事情自己也有责任。
若不是他故意给誉王上眼药,誉王或许不会急著走这一步。
既然是他惹出来的事情,那他也有责任摆平。
林宣并没有去安慰闻人月,三言两语打走永淳公主之后,便来到了指挥使司。
夜。
誉王府内,灯火通明。
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进行。
在坐之人,皆属清流一脉,并且无一例外,都是户部、吏部、工部、漕运与盐政衙门的实权官员。
誉王端坐主位,看著下方众人,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