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带来了家里的笑声。左邻右舍,没一个不稀罕她的。”
“那时候,我看着一丁点的她,就想,我不能让我女儿一直过这种日子。”
“后来,她长大一点,我辞职创业。我和宛媛做什么事之前都会问问她的意见,她什么都不懂,但是她是我们的动力。”
“再后来,我们的事业真的好了起来,越做越大,我们从乡镇上,做到大城市,做到国外。”
秦父讲到得意之处,顾览的心情也跟着放松。“家大业大的,表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上没少经历挫折。每一回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都是欢欢开解我宽慰我,我才又站起来,集团才能走到现在,欢欢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秦父看向了顾览,“你是我们的孩子,可是,我们若是把你认回来,那欢欢该怎么办呢?谁来爱欢欢。”
顾览心脏抽痛,忽然意识到,当血缘关系不再重要的时候,他于秦家,确实是个外人。也是一个,很有可能会打破俞欢幸福家庭的外人。他没有参与过秦家前十几年的生活,不知道他们这一路是怎么走来的。可他的身份又极其尴尬,当他强行来到这个家,便注定会改变什么。“我和宛媛,会在物质层面做好我们该做的。”
秦父叹了口气道。恶毒千金大小姐女配15有时候,话说开了,心中少了许多隔阂,反而越能理解对方了。两人在医院走廊尽头的窗前迎风站立,一人身形高大肩膀宽厚,像座不畏惧风雨的大山,另一人身形清瘦肩还有些薄,像还在成长的白杨树。窗外是片位于市中心的好地段,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直冲云霄。悠远的蓝天仿佛瓦蓝色绸缎,白云也变得秀美起来,成了绸缎之上的绣花。其实事情远没有到最糟糕的结局,人生漫长,他们还有很长时间相处。俞欢这一出,警醒了顾览,也意外的在另一种程度上将他拉出了不正常的状态。他先前的情绪很不对劲,紧盯着俞欢反而对自己未来漠不关心所显现出来的偏执,恰恰也是他自我的厌弃。而今俞欢因为他不舒服了,他意识到自己的错处,收起控制欲,逼迫着自己远离,也正好一点一点找回了自己。虽然感情不深,但秦家提供的帮助能够包揽顾览一辈子的花销。没有了生存的硬性需求,顾览沉默了很长时间,开始想,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么。过了段时间,他重新将精力投入到学习上,回归了之前的状态,仍旧做着老师和家长口中的好学生。只是这一回,学习不再是绝境里唯一的出路,而是通往他梦想的旅程。新的学期开始了。高二分班后,班里的学生就不再有大的变动。班主任还是原来那个,会一直带到他们毕业。他没有再以帮助她学习的名义,请班主任将他们俩分在一起。于是再次换座位时,理所当然的就分开了。只是刚开学时大家都保持着上一学期的习惯,还是坐在了一块。他们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可事实上,俞欢出院后,两个人就没有什么交集了。假期里,俞欢玩的很爽,和朋友一起去私人酒庄聚会,飞去各个国家旅游,迷上包包就毫不犹豫加价拿下最新款限定……这些条件,白宛媛他们也提供给了顾览。只是顾览还是什么都没做,只在家中,温习着功课。从小到大对命运不公的愤懑,在和秦父谈话后,得到了疏解。说开以后,他其实体验到了一直所缺失的安心。俞欢只当是自己装病吓坏了顾览,心虚的对那天的事绝口不提。换座位那天,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又或者是稍微显露出一点奇怪。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般,就那么分开了。她应该,会感觉开心吧。顾览想。上个学年,她就想要换座位了。没有了顾览的强行补习,俞欢再没有之前那样用功了,成绩很快又下降了一截。家里没有人舍得批评她一句,只是默默联系着国外的大学。俞欢自己看着自己卧室里唯一的一张奖状,反倒有些心虚,担心老师会不会再把这张进步奖收回去,那她也太丢面子了。不过好在没有。俞欢又回到了能够尽情放纵的快乐日子。闹着和妈妈一起去看展,和秦父一起参加拍卖会,假期在外婆的农庄里玩耍,和朋友在偌大雪场滑行……她享受着生活,在快乐中体验着生命的旋律,很少有时间呆在家里。她与顾览,仿佛两条平行线,各自前进着,但不会产生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