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俞欢皱起眉,看着鞋上新染的血迹,骄横而又嫌弃道,“你都把我的鞋子给弄脏了,给我道歉。”
殷酬咳了很久,终于缓过来,费劲却仍一字一句的嗤笑:“做梦。”
将他置于如此处境,还妄想他向她服软……做梦?俞欢苦恼的叹了一口气,他真是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道歉的话,你就等着被做成人肉包子吧。”
她轻飘飘的说完就走了,似乎这对她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徒留殷酬脸色青白交加。他心中愤懑,身体虚弱,又因为俞欢的刺激而情绪起伏格外剧烈,一时间竟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无人管他。他们似乎是将他与其余人隔开了。良久,他再次睁开眼睛,自己依旧坐在原地,身体冰凉僵硬。二皇子从未有过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人肉包子。他不受控制的想。纵然他胆识过人,可也抵不过这种处境下的想象:失去气息,身体被斩断剁碎,变成肉泥包裹在面团里蒸熟……往后的几天,他再没见到俞欢。似乎只等着后厨的肉用完了,就该他上场了。闭上眼睛时,耳边便总是响起磨刀声,脖颈不自禁生起凉意。每一个夜里,都会陷入这样的梦魇。终于,杂役来送饭的时候,他叫住了对方,说:“我想见见她。”
“她是谁?”
杂役可没有读心术。“桑俞欢。”
冰凉的字眼从口中吐出。“我们小掌柜的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杂役一脸见了鬼似的神情,不以为意的就要走。她在这里的身份,似乎很不一般。他从前竟没有丝毫察觉,还觉得她柔弱天真。荒谬至极。殷酬五脏六腑都暗暗发疼,他强撑着,再次叫住杂役。殷酬的心智谋略并不是说说而已,不然母家势力低微的他不可能在众多兄弟中杀出一条路,成为龙椅上那位最重视的皇子。唬住一个只知道听从上面命令的杂役,并不难。只是,好巧不巧,“小掌柜这几日不在客栈。”
他想知道再多,杂役却不肯再言。又煎熬了数日,才等到俞欢回来。?俞欢骑着骆驼,披着晚霞,抱着一束漂亮的小蓝花回来。回到客栈,花被缙云接过去,吃了些点心,才有人禀报她说地牢里那位想见她。“宿主,一定好好折磨男主。”
俞欢这次演技大爆发,让系统又看见了任务完成的希望,不由得给俞欢加油鼓劲。倒不是说完成任务有多重要。只是,它一个如此优秀的系统,工作记录上却都是任务失败,实在是令统心酸。统很想完成一次任务,看看任务成功是什么样的。俞欢当然依着它,雄赳赳气昂昂,就迈着反派嚣张的步子去了。“二皇子找我?”
她不客气的踢了踢殷酬的腿,将处于昏睡中的人给踢醒了。他猛地惊醒,一时间竟忘记了当前的处境,只怔怔的看着她贵气漂亮,张扬的不行,像是坠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直到她弯腰,精致细腻的好看脸蛋逼近她,口气却蛮横的厉害:“哑巴了?”
如同一桶冷水猛地从顶上泼下来。都是假的……柔弱是假的善良是假的怕蜥蜴也是假的。他眼神从惘然变为冰冷,盛着几乎要将她千刀万剐的恨意。只可惜俞欢才不会被唬住。“不说话我走了。”
她不耐烦了,转身就想走。脚踝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她低头,殷酬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拦住她。这画面令人看了心里舒适。“到底有什么事啊?”
俞欢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他内心剧烈挣扎,终于是理智战胜情绪,一字一句道:“对不住,桑姑娘,是我错了。”
说这话时,他没有看俞欢,只怕一看见她的脸,恨意又涌出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俞欢疑惑的问他。分明是故意的折辱他。殷酬几乎想要将她的脚踝骨给捏碎,只可惜能握住,已经费了他所有的力气。“殷酬,知错了。”
他咬着牙道。他决不能将自己折在这里,悄无声息的,尸骨都找不回去。“这还差不多嘛。”
俞欢爽了,摆摆手,“本姑娘大人有大量,饶恕你了。”
这一招似乎奏效了。“桑姑娘,之前是我不对。”
他松开俞欢,勉强坐起来,理了理衣襟,拿出谈话的姿态,“无论如何赔罪我都愿意,只是,可否给在下一个赔罪的机会?”
这家伙是在试探自己还有没有离开的机会。俞欢倒真有些佩服他的能屈能伸了,只是想从她们这离开,不是白日做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