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天穹之上。
那漩涡广阔无垠,覆盖了整座神龙宫,甚至还在向外扩张,仿佛要将整个西海都笼罩其中。
漩涡深处,隐隐可见星辰流转,日月轮转,仿佛在向某位生灵朝觐。
金母身形微晃,倒退数步。
她抬起头,望著那天穹之上的异象,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之色。
「这是……」
她没有说完。
因为那石胎,彻底破碎了。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中,无数光雨四散飞溅。
而在那漫天光雨的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幼猿。
通体雪白,白得不染一丝尘埃,不沾半点因果。
每一根毛,都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其中有细微的流光游走,那是先天道韵在弥漫。
它身形不过三尺,可任何人望见它,都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面对的是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一片深不可测的汪洋,一方浩瀚无垠的星空。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象。
仅仅是存在于此,便足以让天地为之屏息,让万物为之俯。
这尊生灵双眸此刻微微垂,睫毛极长,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帘。
可即便如此,依然有两缕淡淡的金光,自睫毛的缝隙中透出,在虚空中留下两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双臂。
那双臂极长,臂膀之上,隐隐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层层迭迭,有的形如山川起伏,有的状若江河奔流,有的宛如星辰轨迹。
只是静静垂著,便有一种移山倒海,捉星拿月的神通伟力弥漫。
尤其此时这幼猿的周身,萦绕著一层淡淡的清辉,那清辉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先天神胎独有的道光。
天地所生,天地垂青,故有道光护身。
道光所及之处,虚空微微扭曲,周遭法理自然而然地向它臣服,仿佛日月星光在向其幼主臣服。
吴天心神沉浸在这场前所未有的蜕变之中,自然而然生出大欢喜,他双目微合,呼吸极轻极浅,可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的风云随之起伏。
一呼,西海波涛怒卷。
一吸,天穹之上云海翻涌。
这便是先天神胎。
不是修炼而成,而是天地孕育,造化所钟。
自诞生的那一刻起,便与天地同呼吸,与诸般法理共鸣。
其实此刻所有修为不到仙境的生灵,全部瘫软在地,瑟瑟抖,将头颅深深埋下,不敢抬起。
这是血脉深处的本能,是对天生神圣的臣服。
金母望著那尊幼猿,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
她见过太多太多的生灵,太多太多的强者。
可此刻,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尊刚刚出世的生灵,是她生平仅见的异数。
在当今之世,得天地造化,化生神胎。
这是万载以来,西北魔神道诸多魔神孜孜以求,却求而不得的道果。
「通臂神猿……」
金母的声音清冷如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尊生灵意味著什么。
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这十二个字,从来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真实的写照。
而此刻,这样一尊存在,竟然在她面前诞生。
金母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