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整片土地都在呻吟、起伏。
城墙的碎石哗啦啦滑落,站立不稳的安德和几个兽人同时摔倒。
他从未经历过火山爆,但那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对天地之威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用麻木构筑的所有防御。
冰冷的战栗从脊椎窜上头顶,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喉咙里出连自己都陌生的嗬嗬声。
幸运吗?
或许。那些同样被这恐怖天象震慑的兽人,也暂时停止了进攻。
它们昂着头,对着泛红的火山方向出不安的嚎叫,粗野的面孔上竟然也流露出一丝原始的惊惧。
毁灭,对任何生灵都是平等的威胁。
这令人窒息的地震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有十几秒。然后,它突兀地停止了。
就在这片死寂与惊恐弥漫的刹那——
“喀啦啦——!!!”
数道粗大得不可思议的蓝白色闪电,不是从乌云密布的天空劈下,而是从大地深处、从火山的山体中,狂暴地向上延伸、炸裂开来!
它们撕裂了天地间的黑暗,将周围的一切映照得一片惨白,那光芒之强,甚至瞬间让安德眼前只剩一片盲白。 闪电并非一闪而逝,而是如同有生命的巨树根系,在空气中扭曲、分叉、持续迸着毁灭性的能量,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浓烈的臭氧味和狂暴的魔力乱流,搅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正义大厅内,当远方山顶那暗红熔岩之色透出、大地剧烈震颤时,指挥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达格特·无烬死死盯着南方窗外的红光,拳头捏得骨节白,灰蓝色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绝望的震骇。
菲利诺主教手中的玫瑰念珠“啪”
地一声绷断,水晶珠子滚落一地。
几个年轻的法师顾问面色如土,嘴唇哆嗦着,却不出任何声音。
而赛伊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最可怕的猜想,正在以最直观、最暴烈的方式,成为现实。
霍诺特火山……
真的要再次吞噬无冬城了吗?
五十年前的惨剧,要在她眼前重演?
窒息般的绝望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直到那几道违反常理、自下而上撕裂夜空的恐怖闪电出现。
赛伊丝空洞的眼睛骤然一缩!
那闪电中蕴含的、狂暴却带着某种奇异秩序感的魔力波动,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也拨动了她身为法师的感知。
是她熟悉的魔力,有着类似巨龙的隐秘的秩序。
她曾在奥术一途中茫然失去方向时,受到它的指引。
“是大师!”
她失声叫道,声音干涩却有着绝处逢生的颤栗,“这是他的力量!他在那里!他在对抗……对抗火山里的东西!”
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达格特猛地转身,厉声喝问:“你确定?他能阻止?”
赛伊丝急促地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我不知道火山里具体生了什么!但那种等级的魔力释放……近乎传奇!只有大师能做到!他在尝试压制,或者对抗引异变的源头!”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在那些照亮天际的蓝白闪电肆虐之后,山顶那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竟然暂时地地黯淡了下去,大地的震颤也彻底平息了。
希望,如同风中之烛,微弱地摇曳了一下。
赛伊丝立刻将她的判断和感知快告知达格特和菲利诺主教。
然而,没有人能因此松一口气。
大师在对抗,但对抗的是什么?
能对抗多久?
火山是否已经被引爆了进程?
他们一无所知。
短暂的商议后,赛伊丝和席法师顾问达成了无奈的共识: 以现在城内的混乱程度和敌人的渗透情况,根本不可能组织起一支有足够实力、能突破重重阻碍、及时赶到火山深处脉流核心的援军。
而退一步说,如果霍诺特火山真的进入大规模喷的前奏,那汇聚了千年地脉之力的毁灭性能量,恐怕也远非几个传奇施法者能够轻易平息或阻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