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解释,那样的理所应当。
“不健康?”
贝里安被这个词刺痛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所以你还是想让我走,对不对?”
一次次的,从他们初识开始,她就许多次做过这样的尝试——她对他有歉意,而她的歉意的表达就是放任他的离开。
她从不挽留他,不会向他寻求未来,满足他的性欲的宣泄,就好像她真的在扮演一个不会给他造成负担的,聪慧、美丽、有分寸,任何人来评价都是完美的床伴。
是很完美,如果他只想要她当床伴。
唯一的问题是他不想,他想要辛西娅在乎他,想要辛西娅告诉他,她想要他的承诺。
他愿意对她负责的,用他的一生。
可悲的是,像他这样想的人很多,只是他比其他人更可悲也更幸运,留在了她的身边。
利用她的心软与善良。
辛西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美好的秋日却让他感到了焦灼与窒息。
“辛西娅,你最讨厌别人替你做决定,为什么却总要替我做决定?又凭什么认为你就一定是正确的?”
他听见自己这样追问,算不上质问,声线很平,没有辛西娅不喜欢的迫切。
可他的视野却模糊了,他看不清辛西娅的面容。
又来了,用眼泪换取她的垂怜。
像是故事里那些可耻而无能的角色。
辛西娅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倾身,在他的唇角落下了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
她的吻对他而言从来都是魔法,他所有激烈翻腾的情绪,被温柔地抚平,只能愣在原地,空茫地感受着那转瞬即逝的、带着她体温和香气的触感。
“贝里安,”
她的声音很低,很柔,像在哄他,“我不是想推开你。”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将他的碎拢至耳后,抚摸着他露出的耳尖,“是因为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所以我希望你能好起来。”
“永远……”
贝里安重复着这个被世人说烂了的词汇,不可置信的。
最甜蜜的咒语,最深的渴望。
能轻易地抹去所有的抗拒、愤怒和不安。
她给的承诺。
而他渴望这个承诺太久太久了,久到几乎已经绝望。
辛西娅知道这句话起了作用。 她趁势靠得更近一些,继续解释:“但如果我们现在就困在彼此的恐惧里,‘永远’只会变成牢笼。你需要找回你自己,我也需要等一个真正勇敢、自由的你回来。”
贝里安沉默了很久,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银色的丝和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抬起头,眼中是残余的挣扎和迷茫,声音干涩:“我对你的爱……还不够吗?”
辛西娅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紧握成拳的手上。
“够,贝里安。你的爱,我一直都能感受到。”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在秋风中摇曳的树梢,声音里是悠远的期盼,“但正是因为这份爱如此重要,如此珍贵,我们才不能只满足于‘足够’。我们值得一个更好的未来。”
“我相信我们值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