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坐在女孩旁边,面无表情地切着盘子里的烤鹿肉。“夸大其词。”
晚餐比预想的愉快。
鹿肉鲜嫩,土豆丸子绵软,连俞琬被允许尝的那一小口黑啤酒,都有种奇妙的麦芽香气。埃里希和威廉虽然爱开玩笑,但都刻意避开了任何与时局相关的沉重话题。
她听得眼睛亮,时不时偷偷看着克莱恩。
而他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用餐,只在某些夸张的桥段冷冷插一句:“假的。”
或者“他记错了。”
他特意让女孩坐在靠墙的内侧,这样她只需要面对他一个人,不用承受其他目光。
但防护效果很快被证明有限。
“所以,”
埃里希给俞琬倒了杯热苹果汁,笑容像只狡猾的猞狸,“小小姐是怎么俘获我们这位冰山的?”
女孩差点呛到,捂着嘴咳嗽起来,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克莱恩递过手帕,凉凉扫了埃里希一眼:“适可而止,她不需要回答这种无聊问题。”
“无聊?”
威廉温和地笑着,摇了摇头,满是感慨。“赫尔曼,想想看,当年连莉莉亚娜·冯·俾斯麦小姐那样的追求者你都……唉。”
他适时地住了口。
“莉莉亚娜?”
俞琬小声重复,悄悄捏紧了亚麻餐巾。
克莱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只是谣言。”
“谣言?”
埃里希夸张地挑眉,“人家可是在毕业舞会上当众说‘非克莱恩先生不嫁’!结果你第二天就申请调去了东普鲁士实习,把人家姑娘伤心得一年没参加社交季。”
话音刚落,女孩放下了刀叉,睫毛颤了颤。
克莱恩当然看见了,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她在意这个?
他声音里的温度降至冰点:“如果你们只想说这些,我们可以走了。”
“别别别!”
埃里希连忙按住他,“好好好,不说别人,说说你!小小姐,你知道这家伙在学院多可怕吗?”
他转向俞琬,开始掰手指数起来。
“第一,每天六点起床,雷打不动,下雨下雪都一样
第二,所有科目全优,射击从来都是满分,枪械拆装度纪录保持者
第三,格斗课把教官摔骨折过,当然那是意外。
第四……”
听到这里,女孩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金男人的耳根此刻已经红透了:“……没有第四。”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喉结剧烈滚动着。
“有。”
红头的威廉举手作证,“第四,说梦话都在指挥作战,有一次演习,我们同帐篷,半夜听见他下令,第三梯队,向左翼迂回包抄!”
此时,连一旁的侍者都忍不住别过脸去。 俞琬死死咬着下唇,才堪堪没让笑声溢出来,可眼睛已然弯起来,她悄悄看向克莱恩,他此刻正用一种肃杀的神情切香肠,刀刀用力,像在肢解什么敌人似的。
他好可爱,虽然用“可爱”
形容凶巴巴的克莱恩先生很奇怪……但他就是很可爱。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没来由乱起来。
笑声稍歇时,埃里希忽然认真了几分。
“说真的,小小姐。这家伙虽然是个冰块,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