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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第2页）

  世间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  她迅坐起身，慌慌张张地整理衣裙。

  她听见厚重的玻璃柜门被拉开时，出的沉闷嗡响；听见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清脆的啪嗒声；听见冰块撞击着玻璃杯，哐当当地；也听见酒液注入杯中，咕嘟的黏稠响动……

  最后，她听见那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宽敞空荡的餐厅上空盘旋、回荡：

  “项链很漂亮。”

  “贺行眼光不错。”

  陈冬敛着眉眼，手掌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层惨白。

  那每一片细碎的亮片，此刻都像是着了火一般，一寸寸烧灼着她的皮肤。锁骨间那颗冰凉的祖母绿，也仿佛有了千斤重，压得她佝着肩背抬不起头来。

  这些原本属于“爱”

和“心意”

的象征，在贺蓝越面前，都瞬间变回了一个又一个昂贵的标签。

  他就像一柄刀，狠狠捅进她已结痂的伤口中翻搅，露出脏污的、血淋淋的过去。

  ——他是唯一知道她价格的人。

  贺蓝越腰身倚着流理台，两条长腿随意地前伸着，手中握着个威士忌杯。饱满的额前落着几缕碎，冷川般的眼眸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

  “明天回来西餐厅上班。”

  陈冬猛地抬起头，大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把我当什么？”

  “我给你张副卡，一个月限额十万，”

贺蓝越放下杯子，淡淡地道：“付治疗费绰绰有余。”

  水晶杯底哒地搁在桌面，出声轻微的脆响。

  “考虑好了直接去。”

  他说着直起身，从容不迫地往外走。

  尖锐的破风声裹挟着绝望的愤怒，自他身后疾袭来：

  “贺蓝越！”

  坚硬的鞋跟砸在他肩胛骨上，泛起阵闷钝的痛感。

  啪嗒。

  贺蓝越顿住脚步，眉心紧蹙着偏过头。

  那只价值不菲的高跟鞋无力地落在地板上，歪倒着。

  “我滚你大爷的，你算老几！”

  尖锐的话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中。

  那对灰白的眼瞳缓缓抬起，倒映出陈冬的身影。

  她已经站起身，立在餐厅中央。盘在头顶的丝散落了几缕在颈侧，白皙的双足赤裸着踏在冰冷的地面，双手抱着裙摆，毫无形象地，若疯子一般。

  那双平日里冷淡的眼眸，此刻燃着滔天的烈焰，熊熊地烧灼着，映着眼睑摇曳的小痣。面颊因愤怒覆满艳丽的红晕，饱满嫣红的唇瓣飞开合：

  “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我现在不用你的钱了，你狗屁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