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从最下面掏出他心心念念的摔炮,一大盒二十板,沈舟在自己的每一个口袋里都塞上几板,顺便把陈季白的口袋也满上。此时此刻,林新三人已经离他们有些距离,沈舟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找准时机,掰出两颗摔炮朝着林新的脚边就丢了过去。林新吓得一机灵,差一点左脚绊到右脚原地跪了下去,沈舟看准时机,又在他脚边砸了几个。这两下子沈舟算是玩出了经验,一颗摔炮效果不佳,两颗摔炮威力不够,三颗摔炮勉勉强强,四颗连炸才足够得劲,再多两颗怕不是能把林新直接送走。林新愤愤回头,沈舟优哉游哉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摔炮朝林新扬了扬,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到林新的脚边,瞬间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你大过年的玩地雷战啊!”
林新欲哭无泪:“而且你为什么有摔炮?”
沈舟不语,只是把手伸进陈季白的衣服口袋里,一口气掏出五板未拆封的摔炮,然后又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一脸傲娇地给林新展示军火。陈季白适时补充道:“包里还有二踢脚,我们买了一整套十二盒,一盒里面起码有三十个。”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听姜北辰悠悠道:“小船你还真是来打仗的啊。”
“火力还真是充足。”
摔炮令人上瘾,严格来说这是沈舟长这么大第一次玩摔炮,越玩越上头,他们一路走沈舟一路摔,摔到最后,他竟凭空生出一股淡然和超脱。以前在互联网上过赛博年看赛博烟花沈舟只觉得平平无奇,直到自己参与进来,才发现他和烟花就像是艾斯爱慕,他十分愿意将烟花玩弄于掌骨之中。就是有点废手。林新突然停住了脚步,沈舟正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无法自拔,直接一头撞在林新的后背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好听就是好头。“马上到了。”
林新面无表情道:“把摔炮收好,先别摔了。”
沈舟刚想说他还有很多,根本摔不完。林新一眼看穿了沈舟的心思,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走两步你摔一下,我们几个走路自带bg直接成为全场焦点。”
沈舟顿了顿,眼神在林新身上转了几道弯:“你说的真对。”
在林新的带领下,几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不长不短的坡,坡上又几簇草和几块碎石,脚印有些凌乱。烟花的爆炸声就在他们头顶,一声接着一声,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爆炸声每响一次,沈舟的眼皮就不受控制地跳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夜空已经成了暗红色,硝烟弥漫,还有点呛鼻。越往坡上走,烟味就越浓烈,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灰蒙蒙的。沈舟挥开眼前的烟雾,朝陈季白喊道:“这就开打了吗?”
陈季白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听不见——”
明明两人只隔了几步远,但是说话偏偏要靠吼。沈舟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水,朝陈季白伸直了手臂,动了动两根手指:“你过来啊!”
五分钟后,一行人爬上坡顶,林新和姜北辰瞬间像脱了缰的野马,呲溜一下冲下坡往河边跑去,谢栎春也不见踪影。沈舟站在坡顶揉了一下有些酸痛肩,拍了拍手上的灰,又伸了一个长长懒腰。陈季白站定,凑到他耳边大喊:“我们现在干什么?”
“摔炮吗——?”
沈舟摇头,寻了个光滑的石墩子一屁股坐下:“累了。”
“刚刚玩过头了。”
他拍拍石头的另一侧:“歇会吧。”
“一会有的闹的。”
沈舟打了一个呵欠:“照现在这个架势,估计得热闹到凌晨两三点。”
陈季白上下打量了沈舟几眼,揶揄道:“你现在好像进入到了贤者模式。”
“状态一模一样。”
沈舟盯着不远处的地面上一朵朵冲上天的烟花,不紧不慢道:“严谨一点,我怎么不算贤者模式呢?”
他把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脖子侧面的一小片红痕,痕迹算不上有多斑驳,但是看起来绝对惹眼。陈季白用脚尖扒拉了一下泥土,莫名心虚。“蚊子咬的。”
“你家蚊子能把人的脖子咬肿还发紫?”
沈舟又气又好笑道:“那是蚊子吗?那和末日文里的丧尸有什么区别?”
陈季白一脸笑意,但是不接话,沈舟轻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别过脸去专心致志地看烟花。大抵是除夕夜,在外工作的游子都在这一天赶回家,今晚的仗打的格外激烈。“要是现在录个视频挂外网上,老外会不会以为我们在打仗,还是内战。”
沈舟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