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手忙脚乱地把陈季白从地上拽起来,陈季白的裤子,特别是膝盖处沾满了尘土,依稀可见几道白色的划痕。陈季白咧嘴一笑:“我真有先见之明。”
沈舟无语地撇嘴,他拍了拍陈季白的裤子,问道:“咋搞的?”
“光顾着抓鸡去了,没注意脚下。”
陈季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右脚不小心踩到左脚的鞋带。”
“然后和大地来了一场亲密接触。”
沈舟顺势接话。“我嘞个豆,你俩别聊了!”
林新忽而在院子的另一头嚎叫:“春哥逮到了一只!”
就在林新说话之际,谢栎春伸手一捞,顺手把一旁正在散步的鹅捏在手里。大鹅被捏住了命运的脖颈,在谢栎春的手里用力挣扎。林新冲上去把大鹅的翅膀向后折,大鹅以一种很局促的姿势悬在空中。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沈舟震惊良久,他瞅了陈季白一眼,磕磕绊绊道:“哥哥,这是鸡神显灵了吗?”
林新和谢栎春不敢松手,好在鸡舍离外婆家的院子并不远,俩人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同手同脚地往家走。看背影,就宛如老夫老夫,相互搀扶,步履蹒跚,一下子看到了这辈子的尽头。“你说,等我们老了,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沈舟突然问陈季白,又朝林新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多像啊。”
“以后我们是不是也会像这个样子,一起买菜一起溜达着回家。”
“不会的。”
陈季白斩钉截铁道:“我会选择一个更好看的方式牵着你回家。”
“而且我绝对不会把活禽带回家。”
陈季白头摇的像拨浪鼓,他絮几乎咬牙切齿:“简直一生之敌。”
恰好此时,一只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从陈季白脚下晃了过去,悠闲自在,目中无人。陈季白眼疾手快地朝鸡伸手,那只鸡好像身后长了眼睛,陈季白还没完全靠近,它就扑腾着翅膀开溜了,扑闪了陈季白一脸鸡毛。“看吧,一生之敌。”
陈季白打理了一下落在身上的浮毛:“我的一世英名全都毁在一只鸡的手里了。”
“我也是活的。”
沈舟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陈季白一噎,顺手摸了摸沈舟的脑袋:“那我就提溜着你回家。”
沈舟的表情突然僵了一瞬,他抬头、后退、提高音量:“你你用你摸过鸡的手摸我的头?”
“我昨天晚上才洗的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林新夫夫开了一个好头,还是他们五个人上蹿下跳把鸡折腾累了,等林新两人回到鸡舍后,抓鸡过程一下子顺利了很多。沈舟提着一只大肥鸡朝陈季白走过去,他挥了挥手里的战利品,笑嘻嘻道:“哥哥,你那一跤没白摔。”
姜北辰和鸡大战了数个汇合,终于有一只倒霉蛋投怀送抱,离沈舟不过几步路,但走的乱七八糟。她掐着鸡脖子,风风火火地朝沈舟走去,一股脑把鸡塞进他怀里。“累死姐了。”
她敞着羽绒服,脸颊红扑扑的,头上还顶着几根鸡毛,活人气息扑面而来。沈舟一阵手忙脚乱,那只鸡扑腾了几下,勉强呼吸了几口,又被沈舟掐住了命运的咽喉。一行人走到家门口时,正好瞧见林妈妈和外婆在院子里晒太阳,脚边散落了一小片瓜子壳。他们灰头土脸地站成一排,母女俩皆是一愣。林妈妈顿了顿,实在忍不住问道:“你们是打仗去了吗?”
外婆用脚扒拉了几下地上的瓜子皮,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把眼前的人打量了几番。她咂咂嘴:“咋?被鸡揍了?”
说罢,她摇摇头,长叹一声,拎着两只鸡转身去了厨房。斗鸡小分队想去厨房帮忙,但是无一例外都被赶出来了。外婆举着劈了叉的扫帚横在厨房门口,一脸嫌弃地望着他们:“去去去,爱上哪玩上哪玩去,别在厨房碍我的事。”
“别把我厨房炸了。”
说完,她“嘭”
的一下关上厨房门,把人挡在门外。沈舟从陈季白身后探出半个头,他撇撇嘴道:“嘤嘤嘤,我们被嫌弃了。”
林新一脸无所谓,他趴在窗户上,乐呵呵地喊外婆。“外婆,把饭多煮一会儿嘛,我想吃锅巴饭。”
他清清嗓子,拖长了音调:“香喷喷的锅巴饭!”
下一秒,厨房的窗户也被“啪”
一下关上了。林新扒着窗户缝,着急道:“外婆外婆,你听到了吗?我想吃锅巴饭。”
厨房里只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林新的呼唤似乎消融在升腾起来的炊烟里,他倒是不气馁,转头就和剩下的四人商量怎么消磨晚饭前的这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