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陈季白的声音很轻,近乎在沈舟耳边呢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堪,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抗争。”
“所以,不要过分苛责自己。”
陈季白吻上沈舟的鼻尖:“没人规定你一定要把所有事情做到完美。”
“而且,还有我。”
沈舟垂眸道:“今天哎,对不起。”
“没关系啊。”
陈季白见沈舟的情绪慢慢恢复正常,于是放开手,沈舟也从桌上跳下来。“反正你也跑不了,什么时候do都可以。”
沈舟:他不是这个意思啊喂!!!“有没有关系都先吃饭。”
陈季白捏了把沈舟的脸,哼着小曲盛汤。沈舟刚坐下还没喝两口,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沈老师,你方便帮下忙吗?我们班有个小孩离家出走了。”
班主任的声音里甚至已经染上了哭腔:“她父母说她的情绪不稳定,可能会做傻事。”
--------------------沈舟:这一天天的“你别想不开”
班主任金钰焦急的声音在客厅里传开时,空气几乎要凝固了。万事开头难,虽然凡事都有个第一次,但是第一次也不能这么刺激。上班如闯关,一波未定一波又起,沈舟时常觉得,他的心脏跟着他真受罪。电话挂断,沈舟的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他求助般地望向陈季白。“你要去吗?”
陈季白扶着沈舟的肩,认真地问道。沈舟毫不犹豫地点头:“万一呢?”
汽车在城市主干道上飞驰着,一道车门隔开了两个世界。即使金钰已经报过警,老师家长都出动找人,沈舟的心还是悬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别着急,肯定不会出事的。”
陈季白边说着边摇下车窗,晚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涌了进来,吹乱了沈舟的头发。他拨开扫进眼睛里的发丝,理智慢慢回笼。人在紧张的时候似乎总想说很多话来转移注意力,至少沈舟就是这样。他打字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颤。【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我教的一个班,有个孩子离家出走了。】【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走之前跟家长说想zs。】【都市累人:?】【菊花开:??】【都市累人:你上班上的这么刺激的吗?】沈舟发过去一个“痛苦面具”
的表情包。【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我和陈季白已经出门找人了。】【都市累人:需要帮忙就吱声啊。】【菊花开:没错,我今晚不值班,也可以帮忙。】“十四五岁的小孩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等红绿灯时,陈季白忍不住问沈舟。沈舟闻言,蓦然抬起头。红绿灯的光与城市的霓虹混在一起,五彩又混乱的光照的眼睛有点难受,他不自然地错开目光。他看向陈季白,想说不是这样的,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如果是我”
陈季白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似乎是把自己的想法否定了。然而他的目光很复杂,怜悯的、悲伤的,又会有一丝丝不解。陈季白极力隐藏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沈舟却忽而看懂了。天差地别的成长环境让陈季白很难理解这些学生的处境,但是面对生命消散的可能性与沉重性,他又没办法不悲伤。“他们”
陈季白双手突然握紧方向盘,又快速松开,他问:“还有出路吗?”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沈舟低声道。陈季白颔首。“有个女孩子,从小父母离婚,她妈妈不要她了,她只能跟着爸爸生活。她爸爸也没精力管她,准确说是不想管。于是他每个月给女生一笔生活费,其他的事情从来不过问。再后来,她爸爸再婚,和后妈又生了一个孩子,就更没有精力管她了。”
沈舟喘了下气,调整一下呼吸,才继续说道:“渐渐的,她和社会上的不良少年混在一起,喝酒抽烟打牌什么都学会了,也被警察逮到过好多次。她爸爸让她滚,她说她去找她妈妈。”
“但是她妈妈也再婚了,再婚后同样又生了一个孩子,不同的是,她的妈妈又离婚了,她连去哪找妈妈都不知道。”
“所以,这个小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能怪她吗?”
“她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学生,她能改变什么?”
沈舟捏了捏眉心,掩去眼底的疲惫和压抑。陈季白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在八班。”
沈舟抵着额头,语气沉沉:“八班的班主任说,她根本不学习,每天来学校混混日子,打算初中一毕业就去沿海的工厂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