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小黄在旁边愣是没听明白,还眨巴着眼睛看着林念一脸大无畏的表情。
顾析倒是懂了。
林念的思绪总是跳得厉害,几句话能从西北军防说到江南绣坊,也幸亏他跟得上。
他挥手示意宫女侍从都下去,待到剩下他和林念两人的时候,他才伸手将林念揽到怀中,蹭着她的旋,笑着说:“顺德殿只有小黄一个贴身的侍从,至于暗卫什么的,便更不是女子了。你这醋的,后宫的女子都该去清雅阁游几圈才是啊。”
林念抿嘴不说话。
她深深看了顾析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显的,顾析理解岔了。她只是单纯地欣赏一下姑娘们的美罢了,和醋不醋没什么关系。而且……后宫嫔妃去清雅阁?亏他想得出来!
这绿帽子可真是好看的很……
两人各怀心思,却是兴致勃勃开始吃饭。
林念知晓皇家吃饭的顺序也有讲究,便只是给自己舀了碗鱼汤,坐一边开始温喝着。
姿态优雅,却是极快地吃完了一碗。
顾析的眼神莫测,却只是捡着几道清淡的素菜吃了些,便不再吃了。林念瞅着,也是心疼,这饭菜好好的,也不知是哪里不合顾析这刁蛮的口味了……
眼瞅着,林念已经喝下了第二碗鱼汤。
这时候,顾析支着脑袋,三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角,说:“你说,渠北的网撒了这么久,我们什么时候捞?”
林念停下手中的白玉勺子,顺着声音看去,一下撞进顾析的眼神中,笑着说:“当然是鱼儿进网的时候!”
这鱼儿,便是刘度身后的势力。
岐山乔氏早就把自己的尾巴藏得严严实实,而恭王……
眼瞅着林念嘴角那一丝冷笑,只觉得她已经把恭王抓起来丢尽大牢里去了。
不知为何,林念说到这些,突然觉得没有了胃口,将手中的碗勺放下,也学着顾析的样子,一手支着脑袋,三指点着桌面,一下一下敲着。咚咚咚的声音落在耳中,也算是安神。
“你可知,恭王背后的势力?”
这是顾析第一次主动说起恭王,林念不由得一顿。
她当时候刚从渠北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险些坏了事。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尴尬。
而顾析仿佛没有察觉这一丝尴尬,接着说道:“恭王是先帝最年小的弟弟,我继任皇位十余年,他便握了大权十多年。权利的诱惑的确是厉害的,只是看不清自己的本事,更可怕。恭王目光短浅,刚愎自用,文不成武不就,没有谋反的底子。但是,作为朕的皇叔,却是有谋反的身份……”
“之前你明明知道,却也不伸手处理,是觉得恭王不成气候,且朝中需要权衡,是吗?”
林念闻言,垂了垂眼眸,说。
她觉得,顾析就是猫,恭王就是鼠。开始就是练着爪子逗逗鼠,权当生活乐趣,只是这鼠有一天踩了猫爪子,这一点生活乐趣,便没了存在的必要了。
“而我准备收拾的时候,才现,一直刚愎自用的人,是我。”
顾析沉了沉目光,说:“我想不到,恭王会有这等本事,笼络朝臣,贪赃枉法……细细查下去,倒是让我对他刮目相看。除了皇叔这个能谋反的身份,他倒是多了几分谋反的本事。”
“再厉害,这时候,也是被你盯上了,估计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林念补充了一句。
顾析虽然是这么说,这么多年放任到底还是为了那一丝寡淡的皇家情谊。她也不愿意戳破。
顾析听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他自己倒是没觉得,林念倒是替他自信起来了。
夜空中,明星高悬。洛阳在静谧的夜色中沉睡着。
夜风越的凉。
冬天终于还是要到了……
拖了半年之久的渠北水患事件,终于有了收网的兆头。
春天,还要很久很久才会到来。
林念披着狐裘站在回廊边,注视着远方,眼神淡漠如水。唯有心中的信念,依旧熊熊燃烧着。她终将握着权利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