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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德妃中毒一（第2页）

沈夙不再脸红，反倒是淡然地笑了笑，说道：“草木有情便有心，有心，便为妖。”

他说的‘妖'字格外轻，沐颜却感觉到了一种漠然的杀气。沐颜眨了眨眼睛，似在思索着什么。

观赏的人多了起来，三人不觉便被冲散。沐颜觉身边两人都不见，急忙寻找沈夙的身影，挺拔的身姿配以蓝白相间的广袖衫，那么好找。

一眼看到沈夙，沐颜拨开人群扑到沈夙怀中，喃喃道：“沈夙，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三年前，自己只能看着他们恩爱。可是，牡丹已经死了，这次，她不想放手呀！

突然，沐颜感觉自己的双手被死死捆在一起，大惊一看，是钦天监的术法！沈夙竟然是钦天监的人！想到此，沐颜脸色一白，半跪在地上。

只见沈夙双手迅变化出八十一种手势，口中低低念着口诀，随着术法的形成，沐颜艳丽的脸越来越痛苦，可沈夙一点犹豫都没有，反倒念得越来越快。

“为什么你不能爱我？”

沐颜不禁哭出声，问道。

沈夙从来没有一刻这般清冷过，淡然回道：“你是妖，人妖殊途。”

“三年前，牡丹花会你得了一株牡丹。后来你作画时，缺了一丝灵气。是牡丹自落花片付你灵气。从此，这画有了灵气。”

沐颜的声音越来越低，眸子越清凉，看着沈夙，心暗神伤。

沈夙手一抖，复又念决，沐颜就堪堪被束缚在阵中。

“我只是画仙，因得了牡丹一丝灵气，才能化为人形。牡丹是妖，你却爱她。我看着你们恩爱，很是羡慕。一场大火，她终于死了！可是为什么？我长得和她一样，你却不爱我。”

沐颜强撑着自己，说出最后一句话。突然，她笑起来，大笑，苦笑。笑谁？大概是牡丹，大概是自己，也大概是命运。

当沐颜魂飞魄散的一刻，灰飞烟灭间，空留一丝淡淡的花香。沈夙清冷的眼眸突然变得凌厉失措，是花香！画仙死去时应该是墨香！

那一日，原本是艳丽异常的牡丹花会，顷刻间，所有牡丹枯萎，悲伤的气息弥漫着，压抑着，人群中不断传来抽泣声。

沈夙呆呆站在远处，眼神越清冽。大梦谁先觉，他走到那一株唯一没有枯萎的牡丹面前，轻轻折了下来。这些年他尽忘的红尘，今早统统回到他心中。他想起那一年，一个叫沐颜的女子，巧笑倩兮闯入他的生活，他们很相爱。他为她作画，她放灵气入画。他想起为了躲避钦天监追捕沐颜的人，他放了一把火烧掉了自己的宅院。但他所爱的沐颜，是牡丹花仙。

随着他的动作，所有的牡丹在一瞬间盛放，艳丽非常。几息之后，枯萎，湮灭，消失。而他手中的那一株，也不例外。

沈夙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感觉全身力气蓦然被抽去，一口闷血喷出。沐颜，究竟是谁？

世人回忆起洛阳的牡丹花会，只道生死荣枯只在一瞬间，不知为何，从那一年开到极致枯萎后，洛阳再也寻不到牡丹。

顾弋逐见沈夙越清冷的样子，不忍道：“她会原谅你的。”

“相遇之时，我只是为了夺走她的花魂。谁料日久生情，我下不了手。那场大火，我想逼走其他对花魂有企图的人。却没有料到，她早把花魂留在了画里。而我居然在散去她魂魄时才觉。”

沈夙清冷的嗓子诉说着，没有波澜，云淡风清。“她，原来一直都在。”

三年来，沐颜一直在临院守护着他。那么着急找他，原本是轮回前最后的愿望。

“不管是花还是画，她都是那个沐颜。是我无情，负了她。”

一句终了，他淡淡叹了口气。

那年牡丹花后初遇，她笑着拥抱他，和他说情话，他执笔绘下她容颜。她知晓自己花魂是圣物，被人觊觎，便将花魂放入那副丹青画中。花仙改变命格成画仙，必遭天谴。她尽忘前尘，成了旁观一切的画仙，依旧倾负情丝。

谁负痴心，错算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