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有个人为你说媒,你却很恼他,这是为何?我不该恼的……”
林念喝了酒,神思回到现在,难得很清醒。一双眼睛,含着笑意,看着凤溪。
凤溪坐在一边仔细听着,心下一思量,觉得林念这是醋了,却又觉得林念是个极其要强的人,一定不肯承认自己醋了。
“其实,大人恼的不是媒。而是说媒的那个人吧?”
凤溪当下一思量,缓缓说着,紧紧盯着林念,观察着她的反应。
果然,林念一愣,当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也许吧。凤溪你看的很是明白。”
林念笑着说。
凤溪明明与她大不了多少,却梳着一头繁复的髻,配着珠玉钗,看起来高贵不可攀。这种不可攀,也是极其辛酸的。
“明白又如何?如果一开始便注定了结果,何不让自己过得潇洒些。”
凤溪举杯与林念一碰杯,自己喝了口,脸色微红。
美人笑是迷人,醉便更迷人。
许是月色醉人,许是荷香合着酒香乱了心神。林念与凤溪从前朝往事说到今朝趣闻,从乡野说到朝堂,从情爱说到大义,从城边阿婆的菜到洛阳城西的绣娘,统统说了个遍。其中笑与泪都只有那夜的月色知晓了。
凤溪感叹着林念并非寻常世家的贵女,只知道权谋斗争与中馈持家,而林念却很欣赏凤溪这份红尘中自在的性子。
“凤溪,若你日后来了洛阳,一定要来林府找我。”
林念勾起嘴角一笑,向凤溪伸出手,郑重地说。
凤溪抬眼看她,醉醉一笑,也伸手与她一握。
这是一个承诺,两个女子之间最诚挚的承诺。
第二日,是顾析送来的醒酒汤。
苦涩的汤水在白瓷青花碗中荡着,味道很是难闻。
顾析看着脑袋一片混沌的林念,当下伸出手,将她从被子中一把捞出来。
“我才不要喝。”
林念闭着眼睛,拿鼻子嗅了嗅便扁着嘴,顺溜回被子中。
顾析见林念醉着是这般模样,很是好奇,当下玩心大起。
“林念,为父给你留的课业你完成了吗?”
顾析学着林贤的语气问,紧紧盯着林念的脸,生怕错过一点反应。
谁知,林念低声嘀咕着,顾析听不分明,便凑上去。
却不料,林念猛地一翻身子!两人的脸就只有一拳头的距离……
林念的胳膊搭在顾析探下的身子上,脸上醉意不减。而顾析感觉得到林念的呼吸就在面前,不由顿在原地,看愣了。
他一贯晓得林念有一种媚态被藏起来,却不知道她醉了的风情,却是另一番清纯……
“父亲,父亲的课业念儿早就完成了。不就是背书嘛……我可以的。你休想再罚跪我了。”
林念嘟囔着,脸上满是得意。
顾析以这种奇怪的姿势半抱着林念,心下一软,淡笑着伸手拨开她额边的碎。
她虽然心有谋略,却还是涉世不深。
终究,成了他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