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脸无所畏的林念,天子觉得哭笑不得。他以为林念会有一些不同的反应。
“我记得我刚刚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如今居然如此知礼。”
天子忍不住回想自己初见林念的情景,实在算不上美好。林念在他印象中,一向是心狠手辣到林贤都无法管教的人。说娇俏,着实是大谎话,偏偏说得格外真诚。这番话听来,居然全是夸奖……
说得太真诚,林念便信了几分,脸上不自觉漫起一丝红晕。
两人继续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竟是到了黄晕。
林念瞅了一眼日头,便行礼告退,留下天子一个人坐在昏黄的殿内。只是他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庞,却看不出情绪。仿佛一口古井,沉寂下埋葬了太多东西……
“那人是谁?”
莹妃前几日才从宗祠里出来,在自己宫里修养了一番,今日才打扮好来找天子,却不料被挡在殿外两个时辰……
看着林念面带淡笑,穿一身淡蓝色暗纹广袖长裙,腰佩青南司玉,脚踏微风从殿内出来,莹妃觉得自己的心口突然被堵了一下,好生难受。
“娘娘,那是太傅林念林大人,是本朝第一位女大人呢。”
侍女低低回着。
莹妃握紧拳头,眼神绝望。
原来,是名正言顺待在他身边的人呀……
宫墙深深,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女子的心意。莹妃仰天看去,天高纯净,空无一物。
林念回府后脱了鞋坐在塌前,翻出那一盒子夜明珠,颗颗圆滑冰凉,品相比起鲛珠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当她握着那棵鲛珠,又想起天子的笑……
“那老狐狸让我拿到鲛珠,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念摇了摇头,把天子晃出自己的脑海,静下心仔细端详起鲛珠。传说鲛珠可以使人心气纯洁,容颜卓越……
难道,林贤是觉得女大十八变,她丑了?她丑了!
她赶忙坐到铜镜前端详起来。自己的一双桃花眼因为连日的奔波有些浮肿,额头上还起了几颗晶莹剔透的痘痘,看起来实在憔悴。
想到这里,林念从一个格子里拿出自己之前绣的荷包,将鲛珠放了进去,挂在腰间。
“师兄在哪里?”
安置好一切后,林念问站在门外候着的丫头。
丫头指了指后院说:“符公子和郡主在练武呢。虽然郡主小小的,但是眉目间英气逼人,真不愧是齐北将军家的女儿呢。”
“唔……练武?”
林念有些诧异。
她的师兄符庭可是有名的术士,但在武功方面顶多算个江湖二流高手,让他教陆天,真的不是误人子弟么?毕竟陆天的父亲可是赫赫有名的将军……
但,当她隔着层层的藤蔓和落花,看到陆天脸上的笑容时,突然觉得,就算是误人子弟也无所谓了。
彼时梨花漫天开放,绿草青青,微风轻拂。符庭虽然穿着那件老旧的白蓝道服却风姿卓越,舞剑的样子更是风流,剑气慢开,惊起一枝落花。
站在不远处的女孩慢慢摊开手,抬眼落花漱漱,微笑浅浅。
盛世佳人,原来心里住着一位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