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下午了,我下乡从河西村回来,到了单位,刚到办公室,办公室王秘书就过来了,笑着说,镇长,你下乡回来了。我说,啊,你有事?王秘书说,有个人找你,我说找我,人呢,有什么事啊?王秘书说,人在我们办公室呢,他上午就来了,都来两次了。我听了,以为来的人有什么着急的事。我说在你办公室呢,我看看。王秘书说来吧,镇长。说着,我就和王秘书来到政府办,我秘书走在前面,进了办公室,指着坐在那椅子的人说,镇长,人在这呢。
我进了办公室,看着一个人坐着在那椅子上,衣着农民打扮,模样也很苍老。那人笑着站起来,说,你看看我造的这个样子,你还敢认识我不了?我仔细端详一下,没认出来。我说,哎,你看我这记性多差,咱在哪见过,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了。李主任笑着说,镇长,你再想想,2o多年前,来人说,多,得3o多年前吧。我听了,我想一下,3o多年前,我在寒葱沟建新村呢,在曙光公社上班,或者在海阳教学。我说你是曙光的,还是海阳的?来的人摇摇头说,都不是。我想想,也没想起来。我说,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来的人说,你想不起来就对了,我是富锦富楼的,你家咱那屯子住时,咱们是一个生产队,都是三队的。我听了,惊讶地说,啊,你是富锦富楼的,那你是谁呀?那咱们是老乡啊。快来,快来,到我办公室来。我说着就领着他来到我办公室。
到了我办公室,我说老乡坐下。我说着给他倒杯水,让他喝。我说老乡,你贵姓啊,我怎么称呼你啊?老乡说,啥贵姓啊,一个老农民,我姓董,我大号叫董喜林。在富楼住的时候,我家在你家东边,中间隔两家,上学的时候,咱来是一个年级,你坐前面,我坐后面,我就上了一年多一点就不念了。老乡说,我也没想起来,当我回乡一下,他说的住址,我说那我家东边的一家是张老师家,第二家是老周家,第三家是老董家,老董家,老大当兵,老二,年龄比我大多了,老三,长大个子,小名叫老旮沓嘎达。“啊,我就是董老嘎达啊?你想起来了?我记得咱们上学,我学习不行,你学习行,你学习可好了?上一年级,考试你在咱班就考第一,你还得一支钢笔呢。”
说着,张老旮沓就笑起来。
我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笑道:“哎呀,我想起来了!你这变化可真大,当年的小老嘎达如今成了个沧桑大叔咯!你今儿来找我,是有啥事儿不?”
董喜林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镇长,我这次来是想求你帮个忙。我听说你们这河西净是种地大户,一家都种几十垧地,这不是到了秋天了吗?我想到这边干活,叫你给联系个种地大户,看谁家雇人割地,他雇人,我就给她割呗。你要是跟我联系好了,真有那大户,需要人,我还可以叫我家的亲戚带几个人来。
我听了董喜林的话,笑着点点头说:“行啊,老旮沓,这想法挺好。我这两天就去河西村问问,看看有没有大户需要雇人割地的。不过你放心,有合适的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董喜林一听,脸上乐开了花,连忙起身握住我的手说:“镇长,太感谢你了,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要是能找到活儿,我一定好好干。”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都是老乡,客气啥。你等着,我明天就给你联系,等着我给你联系好了,你去了,你在河西村割着地,自己也在河西村好好转一转,多打听打听,我们河西村那地方大呀。”
董喜林连连称是,说,老乡,我来也是这样打算的,我来割地是一方面,在看看,这河西村,明年有没有往外租地的,要是有,我今年在这割地挣到钱了,到时候,我再托你帮我租赁点地。我听了,我说行,喜林,咱也是同学。喜林说,哎呀,你说咱的同学,我都羞愧的慌,我就和你在一起上了一年多一点。一个是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学习,再一个是咱上不长时间就来什么文化大革命了?
“镇长,电话。”
办公室王秘书喊道。我说好,老同学,你坐着,我接个电话。我去接电话,喜林说,镇长,你忙吧,我先走了。“哎,老同学你别走啊。我去办公室接个电话,一会我还想和你唠唠家乡的变化呢。”
“一会再说吧。”
喜林喊着走下楼梯。我喊着,一会,晚上,我招待你吃饭店啊”
我去接电话,电话是书记打来的,说,镇长,我刚从县里开完一个秋收防火视频会议,我给你说呀,咱们镇里,明天你得找河西村的书记,马强,村长老肖,老于,刘大蒜谈呀。让他们河西村,做好秋收和防火工作呀。必要的时候,你还要亲自去一趟。
好,好的,书记,那样吧,明天我领着农业助理,河西村书记,去河西开个会。我接完电话,坐那想着,书记打来的电话,秋收,防火,这两件大事。我立刻给办公室李主任说,书记给我打来电话了,叫做好护秋保收,秋收防火都是目前的头等大事啊,你安排一下,叫秘书打电话,通知河西村书记,村长,河西不是三个岛子三个村长吗?老肖,老于,刘大蒜,都通知到,叫他们明天八点半都到老卢岛子上,我去给他们开会。“好的,好的,镇长,我们马上就通知下去。”
晚上了,下班了,我往家走去,走着,想着,刚才我那个小老乡,想找活干,割地。明天我还下乡,我带着他可多好啊。想想,刚才,我也没问他有手机没有。另外,我还说晚上招待他。
我到家了,一会吃饭了。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一接,是单位值班的老杨头打来的,我说,啊,是杨师傅啊?杨师傅说,镇长啊,我可找到你了,我不知道你家的电话,我这找到你的电话号码是我打电话问的李主任,我听了说,好,好,是我忘了给你说我的电话号码了。什么事啊,杨师傅?杨师傅说,啊,这来个人,他说白天他见过你,现在他要请你吃饭店去。我听了,说,哎呀杨师傅,他是我的同学,刚才要下班的时候,我还找他呢,我没找到他就回来。你叫他接电话吧,说着,我就听杨师傅说,给你电话吧,我给你找到镇长了。喜林接过电话,说老同学,我在你单位呢,我出去到江边口岸看看,等着我回来你们就下班了。现在,你在哪呢,是回家了吧,你来我请你吃饭店啊。
我听了笑笑说,哎呀,老同学,你到抚远这了,刚才,我本来准备请你呢,我有事,我安排一下,你走远了,我没找到你,下班时间到了,我就回来了。这样吧,我告诉你我家在哪,你上我家来吧,在家里,我给你炒两个菜,咱们吃着,喝点酒,唠唠小时候的故事。
这时,电话里笑起来,说,老同学,谢谢你了,我没想到,咱们都三四十年没见面了,你还这么有故乡情,同学情。这么的吧,天也晚了,我就不去你家了,我就在这边找个小吃店吃点吧。我听了,想想,说那也好。这时,我想到我明天下乡去河西村给村民开秋收防火会,我赶快给喜林说了,叫喜林跟我去。喜林听了,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给我联系上活了。
第二天了,我按着昨天约好的人,村书记,农业助理,还有老同学喜林就准时出了。在路上,在车上,我给农业助理,村书记说,这董喜林是我小学的同学,现在来想到这边割地,找点活干,你们都给我关照关照啊。农业助理老李说,哎呀,我的妈呀,马镇长的同学,谁敢惹呀,我一定帮忙。村书记小强说,镇长是我三叔,我三叔的同学,要上我们河西村来干活,那我当然得帮忙了。等着,一会到卢道珍岛子上,开完会了,我给三个村长说,叫他们给安排。
小汽车在大坝上行驶着,大坝上坑坑洼洼,小车摇摇晃晃,不时的颠簸,老李说,哎呀,我的妈呀,镇长的老同学呀,你看我们的镇长多能吃苦,经常跟着我们下乡就这么颠簸呀?我说,别瞎说,谁干工作不付辛苦?喜林说,在咱们富锦那,我都没看见过镇长,人家也不下乡。老李说,呀,那样,就是腐败,国家就应该查。村书记说,那明天,就叫你查去。老李说,我查怎么的?搞过去,干部下乡,都和老百姓,同吃同住同劳动,是吧,马镇长?镇长的同学你说呢?喜林说,我小时候那工作队下乡,还四不吃呢,司机说,哪四不吃呀?镇长知道吧?我说那是国家最困难时期,国家要求,工作队下乡,不吃肉,不吃鱼不吃白面,不吃鸡蛋。
司机小王说,这事我也听我爸说过,那个时代的人真了不起。“镇长来了,马镇长来了。”
村长老于在卢道真门口喊上了。
我们到卢道真的岛子对岸了,车不能往前走了,前面就是大河了,需要过河了。
我说下车吧,大家下了车,我说老同学喜林,这里就是这样,到处都是河流,到处都是小岛子,我们河西村的人,就是在这一个一个岛子上种地,吃这河里的鱼,喜林说,这河西村在哪呢,助理老李说,这里叫河西村,这还是我们的马镇长给命的名,其实没有村子。我说,啊,没有村子,可这里的地多呀。喜林说,一看,这真是个好地方。
过河了,过河了,村书记,小强喊着,开始脱衣裳,要过河了。我说,喜林,脱衣裳吧,要过河了。喜林说,这河水不深吧?我说,不深,现在是秋天,这个时节河水都快撤没了。
老李,脱衣裳脱的快,脱了衣裳,就下河走去。我和喜林,紧的脱,脱了就跟着下去。大家整走着呢,突然,哎呀,我得妈呀。一声尖叫。我回头一看,农业助理老李坐在河里了。我喊道:快,快快快,这么的了,老李怎么坐河里了。这时,村书记小强赶快回来救老李。
我来了,我们来了。我抬头往对岸看去,于村长,刘大蒜,领着几个人跑来了,他们是从老卢家房子那看到我们来了。于村长,刘大蒜,跑到河边,衣裳不脱就下河来迎接我们。老李坐在河里,被大家拽起来,浑身都湿了。刘大蒜说,老李,你咋整的,怎么还坐河里了。我说,快,快,别问了,你们赶快给老李扶上岸。几个人,扶着老李,老李还说呢,他妈拉个巴子的,我踩坑里了。
“过河了,过河呀,镇长,过河了。”
于村长喊着。这时,从卢道真房子那又跑过来几个人,也是接我们来了。看着我在河里蹚着水,亦步亦趋的往前走着,喊道,“镇长,我过去扶着你背着你过呀?”
村书记小强听说背我,笑着说,谁,这么会来事,你要背镇长,镇长不用背。你过来背我吧。小张喊着,书记,我背不动你啊?刘大蒜笑着说,你个小年轻人,还叫人家背?我说就是啊,大家哈哈大笑。
老于扶着我,笑着解释道:这季节,“这河水位下降老了,你看这河水,水面也没有二十米了。我说是。这时老李说,他妈拉个巴子,这些年,这河,我都走几百次了,河里的水,哪深哪浅,我都知道,我都没有卡到过。于村长说,今天,你是怎么的了,是马失前蹄了呗?
喜林说,老同事,这河这么宽,我看了这水,就害怕。我要不是跟着你来,过河,我是不敢过呀?我说,你说的对呀,你没听过去老人讲吗?远怕水,进怕鬼吗?
过河,有村长领着十几个人的接迎,趋步前行,大家小心翼翼的,十几分钟过来了。
到了对岸,卢道珍岛子上的村民们已经在等着了。我和村书记、农业助理开始组织开会,我给大家说,省里给县里领导开视频会议了,现在,就要到中秋了,庄稼,苞米,大豆,都成熟了,护秋保收工作开始了,目前村里的工作,就两条,一是收,县里号召,咱们村民都要积极行动起来,抓紧收割。能早一天就早一天,因为咱这,不像农场用机器收割,咱还没有机机器,还都停留在人工收割。人收割,用镰刀割,慢呀。现在时令,季节白露已经过了,今天是9月21号了,再有两天就是23号了,23号就是秋分了。秋分不生田啊。咱们大家都懂得这个道理。再一个,咱们抚远这个地方,大雪还来的早,那是说来就来,说下就下。一旦下了大雪,咱们再收割就困难了。我一讲,大家都说,对,镇长说的对。我说这是第一项工作。再一项就是保护工作,要做好防火防盗工作。我强调了防火的重要性。
在我讲完后,村书记和农业助理有又说了一下。
会上我讲完了,农业助理说,我给大家说一下啊,这位大哥,是咱们马镇长的同学,叫懂道理,是来找帮大家割地来了。大家听了就笑,说,呀,镇长的同学好能啊,叫懂道理,割地还帮忙。真好,那是肯定不要钱了。肖村长说,不要钱,我给镇长同学安排,走的时候,我负责给拿路费,一家给几百。是吧,镇长。我笑着说,希望大家谁有割地活就安排吧。
开完会,村书记立马去找三个村长安排此事。老张大哥,卢道真,都笑着说,镇长,你就放心吧,我们这割地的活有的是,割地我们只能多给钱,不能捎给钱。喜林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谢我。我拍着他的肩膀说:“都是老同学,客气啥,好好在这干。在这干活,熟悉了,就是朋友。你看我们这些村民,都和我像亲戚似的。”
喜林说,老同学,现在我先干活,包地的事,过一段,割地,割差不多了,再说。我说对。办事,想好,急不得,得一个一个的办,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随后,我们便开始在村里四处查看秋收和防火的准备情况,一场忙碌秋收防火的乡村工作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