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空茫死寂的平静,没有一丝活力。
可是鼻子却又酸得厉害,眼眶热,难以自控。
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脑是空的,心是木的。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抉择,在乔柚跟着威廉走掉的这个消息面前,轰然坍塌。
他就像站在一片废墟上,举目四顾,全是虚无,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在所有人都等他开口时,他的眼泪,先一步掉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萧慎、商璃,周燃,三个男人都怔住了。
男儿真的有泪不轻弹。
如今他露出这副模样,怕是他自己都没辙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萧慎最先回过神来,他敛起眉,在时无峥身边坐了下来,用力摁住了他不住颤抖的手,温声说,“无峥,也许让柚柚跟着威廉去苏国待一段时间,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两个月,你用来养好身体,把身边的事情都处理好,我想了想,觉得柚柚离开这里也挺好的。”
“她不会再成为其他人压制你的筹码,而且,别担心孩子……既然你是想让孩子生下来,自己先养着……”
“那等到柚柚自然分娩也可以,而且,或许你可以相信一下自己的妻子,她或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即便她将来知道了孩子可能不健康,知道了所有真相,或者她不会崩溃,而是选择坚强的和你一起面对,一起养育孩子呢?”
“你一个人把所有的责任和痛苦都扛下来,把她隔绝在外,替她做决定,这真的是她需要的吗?”
萧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时无峥的心上,“无峥,养一个孩子,如果只是柚柚独自来养,的确是会很辛苦,但如果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分担,一起承担,是不是会让她更有信心呢?”
这些话说完,时无峥的手又颤了一下。
继而他慢慢抬起头,看向了萧慎。
他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的空洞茫然了,此刻能明显看到,眼底浮现了粘稠的情绪。
又过了数秒,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喉骨出一道气音,不顾在人前,无助的哽咽出了声音,“老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虽然我二十八岁了,但我……一直没感觉自己是个大人,我总觉我还小,是个爱装酷爱装逼,有点野心的毛头小子……”
“有些困境,有些事……我真的……一直都是硬着头皮上的……我其实也怕……可我不敢说,也没人说……”
他语无伦次,声音更加哑然,眼泪也流得更凶。
“我可以说吗,我真的有点羡慕,初高中时候,认识的那些的家庭和睦的朋友,读书时有父母陪读,大学……大学毕业以后,遇到困难也有父母可以商量,我真的……”
“没有……”
他开始说的颠三倒四,断断续续。
却再也不顾及平日的光鲜,把自己心底的孤独和伪装,还有脆弱,宣之于口了。
“我从来不是一个强势霸道的人,我真的,一直都在硬扛,在装,其实我,我很……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