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现在,你只是恨我,恨我一个人,就好。”
乔柚愣住了。
突然觉得,他说的好他妈有道理。
她所有的愤怒和控诉,都被时无峥这些话堵在了心口。
噎得她胸口生疼,连哭都忘了。
她呆呆的看着时无峥,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深,看着他额角、脸上,那些尚未消退的伤痕……
一股荒谬感和悲凉渗透了全身。
她恨他的独断,一意孤行,可看着他浑身的伤,也会马上想到他做的那一切,而对他的感情,也不可能立马消失。
这些矛盾情愫,让她痛苦又混乱。
数秒的死寂后,乔柚闭上了嘴,无助的抽泣。
时无峥静静看着她哭。
时无峥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味的伸手给她擦着眼泪,但没有劝她别哭,就静静看着她哭,看着她泄。
二十分钟过去了。
乔柚哭的停不下来。
突然,一直沉默的时无峥,突然将手里那盆还剩大半的小龙虾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又迅调转轮椅方向,操控着电动轮椅,仓皇的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也因他关的太匆忙,出一声巨大的闷响,把乔柚吓了一跳。
她泪眼朦胧的看向门口,有些茫然。
他怎么突然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干呕声。
恨归恨,怨归怨,她也还是会下意识担心。
他突然怎么了?
门外,走廊上。
时无峥的轮椅停在病房门口不远处,他弯着腰,一只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另一只手用力捂着嘴,还在干呕。
他的脸色也突然泛起如同濒死般的青灰色,额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而慢慢的,随着他不停干呕,他的双臂,甚至整个上半身,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打起了颤。
因动静不小,隔壁病房的门也开了。
他其实就一直在隔壁,现在,周燃和商璃都在。
两人一同出来,看到他这模样,快步走来,周燃忙问,“怎么了?”
时无峥勉强止住干呕,抬起头,想对周燃说些什么。可他张了张嘴,舌头像是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唯有那双眼睛,翻涌着没在乔柚面前表现出的,极为痛苦崩溃的情绪。
而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也抖得更厉害,几乎抓握不住。
商璃蹲下身,握住了他颤抖不止的手臂。
他本想稳住时无峥,不想他的手臂抖的太过厉害,连带着他的手也开始抖。
这时,那位一直负责看护乔柚的女医生也听到动静,从护士站的方向匆匆走了过来。
看到时无峥这副模样,她先是一惊,随即快步上前,看了看时无峥的脸色和状态,严肃道,“时先生这恐怕不完全是身体伤口引起的不适!”
周燃,“什么意思?”
女医生,“他这很明显是情绪过度压抑,悲伤过度,引起的急性躯体化症状!”
“悲伤过度?”
商璃也诧异。
“嗯。”
女医生点头,“人在经历巨大痛苦悲伤,但又不能表达泄时,强烈的情绪找不到出口,就会攻击身体,导致各种生理上的不适。”
她看着时无峥依旧无法停止颤抖的手,痛心的摇头,“这干呕,颤抖,都是典型的躯体化表现,再这样硬扛下去不行的,身体和精神都会垮掉的。”
“周先生,商先生,我建议最好带时先生去心理科,或者神经内科看看,可能需要一些药物干预,或者进行心理疏导,让他把情绪泄出来,这样憋着,太伤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