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窗外的天,似乎又暗了些,让病房里显得更加沉闷压抑。
良久后,时无峥重新躺平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声音有些虚,“我现在有点恶心想吐,胸口也闷得慌,我先睡会儿。”
萧慎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知道他说的恶心想吐,是因为内脏轻微挫伤和肋骨骨裂带来的不适,他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握住了许意的手说,“好。”
“你好好休息,我和意意先走,随后再来看你。”
时无峥没有睁眼,小幅度点了一下头。
萧慎不再打扰,牵着许意离开了病房。
他们刚走出住院大楼,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门突然打开,一道急促的身影匆匆下车,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是乔淑。
她又忙问,“无峥说什么了?”
许意看着她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心头一阵酸涩。
她下意识握紧了萧慎的手,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乔淑的问题,而是目光平静的看向她,反问道,“阿姨,您希望柚柚和时无峥,这辈子在一起吗?”
乔淑被问得一愣,眼眶瞬间红,“我当然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
许意抿了抿唇,与萧慎对视了一眼后,又说,“阿姨,既然您希望他们好,那接下来,您听我的,好吗?”
乔淑皱眉,“怎么说?”
“您去时无峥的爷爷那里。”
乔淑的瞳孔颤动了下,她从许意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仔细问问,但看许意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睛,和旁边神色认真的萧慎,她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时鸿升长辈那里。”
许意心头一松,同时也涌上歉疚。
她知道,让乔淑一无所知,是一种煎熬。
可眼下,知道得越少,对她,或许更好。
“阿姨,您别担心。”
许意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乔淑单薄的肩膀,“他们会好的,您保重好自己。”
乔淑依旧什么都没说,继续点头。
随后,一行人上了车。
粥粥也在车里,现在正在抱着平板画画,看到许意,粥粥乖乖的叫了一声妈妈。
许意想到时无峥说的那些话,把孩子抱在了怀里,什么都没说。
粥粥眨了眨眼睛,抬了抬手臂,戴着儿童电话手表,他说,“刚才daddy给我打电话了,说明天要带着彩虹妹妹过来,妈妈,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留在你和爸爸身边的,我……更爱你和爸爸。”
粥粥口中的“daddy”
,说的是解无忧。
因为很多事,粥粥出生以后,是解无忧带大的,从小,粥粥也以为解无忧是他的亲生父亲,一直叫解无忧是daddy,后来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得知了亲生父亲是萧慎以后,也依旧叫解无忧是daddy,叫萧慎,是爸爸。
而小彩虹,是解无忧的亲生女儿。
说完,小朋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粉嫩的小嘴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萧慎也拿起孩子的手握住,没有说话。
因为当了父母,才会无比深刻的理解,孩子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那是软肋,是铠甲,是生命里完全不可割舍的存在。
也是因为他们做了父母,所以也更能理解,时无峥在得知孩子遭到药物伤害,面临先天缺陷时,心里得有多痛。
许意怕乔淑看出什么,问萧慎,“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萧慎收回手,坐正身体,“去爷爷那里吧。”
许意点头,对司机吩咐了一声。
……
时无峥睡着了。
这个时候,乔柚也和庄可颜躺在了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