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先是一愣,然后生了气,“你凭什么会觉得,孩子会成为柚柚的累赘?”
“她会承受怀孕的辛苦,她就不会觉得孩子是累赘!”
窗外的天色阴沉,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缝隙切割着病房内的空间。
时无峥的脸一半隐在阴影中,一半暴露在苍白的光线下。
他平静得可怕,这种平静不是冷漠,而是赤裸裸的,情绪被消耗殆尽的疲乏。
“如果我说,”
时无峥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极了,“我们的孩子,可能会是畸形儿,或者智障儿呢。”
霎时,许意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懵了,张着嘴,却噤了声。
萧慎一直靠在墙边,抱臂沉默的听着,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但此刻闻言,眉头也狠狠一蹙,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半晌,许意终于出了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畸形儿?智障儿?时无峥,这种话不能乱说……”
时无峥垂下头,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双手,声音低沉苦涩:“时怀瑾,为了得到柚柚,牺牲了我们的孩子,给柚柚吃了会影响孩子育的药。”
“什么!”
许意的身子猛的晃了一下。
手用力抓住了萧慎的手臂,不敢相信。
时无峥没有抬头,继续说道,“另外,时冠霆不能生育,他盯上了我的孩子,这次制造车祸的就是他,我也和你们说了,他就是,完全完全无视柚柚的安危,他只想要孩子,想要一个流着时家血脉,可以帮他继承时家的工具人。”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灰暗的阴翳,“所以你们明白吗,的妻子和孩子,被不同的人争抢着,而我,防不胜防,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许意松开抓着萧慎的手,转而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指节泛了白。
“真可恶啊,”
她恨得咬牙切齿,“时怀瑾这根本不叫爱,这就是自私,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萧慎的表情也同样难看。
时无峥显然已经过了那个最伤心的阶段,也把所有的痛苦都压抑到了冷静之下。
“我本来想……”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为了保护柚柚,也为了不让她以后承受更多的痛苦,干脆,拿走这个孩子算了。”
许意和萧慎心头皆是一震。
时无峥扯了扯嘴角,却极尽苦涩,“一个不健康的孩子,生下来,对她,对孩子,都是折磨。”
“可是……”
他再次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又异常坚定,“我舍不得。”
“就算她真的不健康,是畸形,是智障儿,可她是我的孩子,是我和柚柚的孩子,只要她来到这个世上,只要她还活着,哪怕她一辈子都需要人照顾,哪怕她永远无法像正常孩子一样……我也养她,我养她一辈子。”
这番话,他说得很慢,很轻,却带着坚定的决心。
“别人家的孩子我都资助过,那我的孩子,就是缺胳膊少腿,我都会把她养成我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