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两人并排躺着,屋顶的老式窗户咯吱响了一声。“如果哪天你醒来,发现我不见了,”
她轻轻开口,“你会怎么办?”
“会去找你。”
“万一你找不到?”
“就开一家公司,然后让所有人都来找我。”
她笑出了声:“你想得倒美。”
“你不觉得我现在就是这样吗?”
“怎么说?”
“我拼命往前走,不是为了被看见,而是为了不被你忘记。”
“那你现在红了吗?”
“红了。”
“那你还怕我忘记你?”
郑禹胜把谢安琪拉进怀里:“怕。怕你记住的不是现在的我,是未来某个你还没遇见的我。”
她闭上眼,声音几乎听不清:“我只记得你抱我时的心跳。”
清晨六点,郑禹胜起身准备赶拍,临走前,他没吵醒她,只是轻轻把写着他名字的便签贴在她手机背面,然后悄悄带上门,谢安琪是被阳光晒醒的,她起身时,屋子里已经空了,她坐在床边一会儿,才发现手机背后多了张纸条,上面是郑禹胜写的字:“汤放在炉上,牛奶在冰箱(完结)2018……谢安琪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没从铺天盖地的晨光里完全挣脱出来。被褥轻软,窗帘是半开的,阳光像一张慢慢展开的宣纸,泼上去的第一笔就是金黄。她愣了几秒,不敢动,她知道自己又穿回来了。问题是这次是哪一年?屋子里有风走过,是带着厨房里煮粥气味的风,闻着味道她试探性地坐起来,手轻轻搭在床边的木质小柜上,触感熟悉。旁边还有一支她习惯用的圆珠笔,以及一本她翻阅过无数次的日记本,封面已经边角卷起。屋子静得过分,只有楼下隐隐约约的车鸣声和厨房某个锅盖不时震动的咚声,还有智能手机亮起的屏幕提醒她,这里是2018年。郑禹胜还在,她抬头看向屋内四处,目光最终落在厨房门缝透出的那道亮光上。那里的灯是开的,水汽和白粥的米香夹杂着清晨最温柔的味道,一点点渗过来,叫人忍不住想往前走,就像是,有人在等着她醒,谢安琪踩着地板走过去,脚步极轻。厨房里,郑禹胜穿着灰色家居t恤,头发刚洗过还没吹全干,鬓角湿湿地贴在额边。他正把电饭锅的盖子掀起,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担心吵醒谁,郑禹胜没注意到她来,直到她靠在门框上叫了一句:“你起得好早。”
郑禹胜转过头,那一刻眼神亮了一下,透露着某种不被允许显露太久的喜悦。他很快垂下眼,语气平稳:“醒了?”
谢安琪点头,抱着手臂靠着门,“我梦见下雪了,在南山塔。”
“梦里有我吗?”
他语气听上去还算平静。她没说话,但他已经转身,将盛好的粥推到她面前的桌子上。那是用陶瓷碗盛的,边缘有细细的银白色装饰,一看就知道是她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