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主办方临时给我一把替代琴,但弦断了。我上台前花了十五分钟自己绑弦,演出那天我发烧,还在流鼻血。”
“你还上台了?”
“上了。”
“你疯了吧?”
“那天我一个音都没拉错。”
她听完后过了好几秒才说话:“你那个时候就这么倔?”
“不是倔。”
他说,“是知道自己没得选。”
她没说话,只低头继续喝咖啡。他快吃完的时候,接到了电话。是试镜方的确认电话。她听见他语气比平时低,但是那种“为了不让自己太露”
的控制。“我知道了。谢谢你通知。”
他说。挂了电话后,他没抬头。“定了?”
她问。他点头:“下午两点,江南。”
“你准备怎么去?”
“地铁。早点出门。”
“需要我送你?”
:“你不是有采访?”
“可以改。”
他这才看她一眼。她笑着说:“我又不是对你没好奇心。”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轻轻合上了饭盒。屋外的风吹动他们之间那道门缝,像一只透明的手,从过去慢慢伸到现在。……他出门那会儿,阳光刚好斜照进屋塔房楼道。谢安琪站在窗边,看着他穿着干净的白t、牛仔裤,背着画册和文件夹,一步步走下去。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个脚印都像印在她眼前。他没回头,她也没叫他,谢安琪知道这种时候,回头会让人更紧张。她也相信他不需要鼓励,只需要有人在——哪怕只是站在窗口不出声地看。郑禹胜走出胡同的那一刻,风吹起他t恤的衣角。她抓着窗框的手收紧了一点。“加油。”
她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听见。:……那天谢安琪原定的采访取消了,她没立刻联系其他人安排,而是一个人去了东桥市场。那里有家她一直想拍的老唱片店,老板年纪大,店里堆满了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的黑胶唱片,味道很重。她在店里拍了三段短视频,还录下了老板调音头时的“哔哔”
声,她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现场声和构图上,可心思还是游移。谢安琪总觉得,在城市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她在意的人,正独自穿过一个不属于他、但他想试着去触碰的世界。那是一种莫名的连接感,不强,但持续,像是低频的呼叫,一直在耳朵后面悄悄震动。下午五点半,谢安琪刚回到屋塔房。一上楼,就看见郑禹胜站在天台,背对她,双手撑在水泥墙上,整个人像在等风穿透身体。她走过去:“回来多久了?”
他没转头:“十分钟。”
“试镜还好?”
“还行。”
“你不打算多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