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瑾言手脚并用攀爬着,指甲和手指被磨出了血,陡峭地近乎直立的悬崖深不见底,任何东西掉下去都会被它吞噬。
他的口干到大片起皮,流下的汗流进他的眼眶再滚落,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
浑身酸痛和神经高度紧绷着,稍不留神就会尸骨无存。整整一天,他手脚血肉模糊,蓬头垢面终于登上山顶。
山上杂草植被茂密,足足有半人高。稀奇怪样的种类繁多,让人眼花缭乱,相近类似的草药也不少,难以分辨。
一点细微的差别药性就可能天差地别,能救人一命也能夺性命于无形。满满的山上全是植物,筛查量巨大,草丛中还藏着吸血和咬人的虫类。
季瑾言义无反顾地迈入进去,身上被草的尖刺划出道道血痕。一些矮小的药草被高大的遮挡。他弯腰扒开仔细寻找对比着,找了许多日,风吹日晒雨淋一日也不敢耽搁懈怠。
身上的细小伤口好了结痂又添新的伤口,整个人消瘦暗黄了许多。
为了维持体能休息的几个小时里,满脑子都是有关叶琳的,生怕晚回去一日看见的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她。
日复一日的枯燥重复着,期盼下一秒暨蓝草就出现在眼前。
季瑾言搜寻完这片范围,接着要去另一片。刚一抬头,他好像看到前面有什么。
他盯着前方准备一探究竟,刚一起身大脑缺氧充血,面前眼花缭乱眼冒金星。
他往前走着,踩下脚前的一片草地。突然急地下陷。脚下是一片空洞,他顺着山峰滚下。
像个旋转的风车,山脊中有一块巨石。季瑾言撞了上去,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干脆,他昏死了过去。
夏早安正耐心地给叶琳喂着水,她从睡梦中抬起沉重疲倦的眼皮醒来。
她激动道:“琳琳,你醒了,你睡了好久吓死我了。”
忍不住啜泣,“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中毒了,也不会……”
叶琳有气无力抹去她的泪珠,“不是因为你,我本来体内就带着毒素,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你饿不饿啊,我去拿点吃的。”
她语气虚浮:“不用,我不饿。”
“那怎么行,你睡了那么久都没怎么吃,等我马上回来。”
她小跑着出去。
“早安。”
她轻声喊了句,小到夏早安都没有听见。
夏早安端着点心急忙跑来,她停在门口。只见叶琳闭上了眼,像被抽干了生机的娃娃躺着一动不动。
夏早安颤抖着,牙齿打颤。她把糕点放到一旁,小心翼翼地走近像是怕打扰了她。
她站在床边缓慢蹲下,抖的手伸向叶琳的鼻息下。还有呼吸只是睡着了,她瘫软在地上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音,哭得肝肠寸断。
往后叶琳沉睡的时间越来越久,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不是醒着的,她的脑子也越来越不清明。
有时候夏早安叫她,好半会她才会有反应。她的情况一天天恶化,看得见却束手无策的众人一种无力忧伤萦绕在心头。
cc有时会过来看看她,在她无意识的时候跟她说说话。有什么说什么,大到她的秘密心事小到每一天的鸡毛蒜皮。说到无话可说时,她知道叶琳看书,就会念书给她听。
一大早夏早安像往常一样去照顾叶琳,她踏进房间。叶琳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夏早安笑着看她。
“琳琳,你醒了。”
叶琳眼也不眨毫无反应。
“来,我们梳头。”
她摆弄着她的头。
自从她对外界没有反应开始,不说话也不怎么动弹。倒是圆了她一个小时候没人陪她玩过家家的愿望,每天把叶琳打扮的像个洋娃娃,给她梳漂亮的头。
叶琳乖巧地坐着,梳洗好了。夏早安给她喂完了饭,她的怀里一直搂着一个洋娃娃。
夏早安伸手去拿,她不松手。她温柔哄道,“琳琳,这个娃娃我帮你洗洗,待会还给你好不好。”
叶琳没有反应,“你看它脏了,你先把它给我,马上你就能见到一个干净的娃娃了,好不好啊?”
她从她的怀中拿出玩偶,叶琳还保持着挽着玩偶的姿势。她把叶琳的手放好,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夏早安带着东西出去,叶琳闭上了眼。
睡梦中,悬月之下,两个小女孩蹲在草丛之中。一个小女孩指着天上的月亮,“那我就叫你阿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