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又道:“我的清宁宫就在东华门边上,文渊阁旁边,你忙完了政务,就来坐坐。”
“这……”
他一个戍边的将军,刚调回京城任职,每天往东宫跑想什么话?
这要是皇上心思敏感,多忌多疑,还不得以为太子要篡位。
可这位小太子一脸坦荡,话也是当着隆庆的面说的,看起来丝毫没有那么复杂的想法,仿佛真的只是想要请他去清宁宫“坐坐”
而已。
朱翊钧又说道:“《纪效新书》有好些地方我也不甚明白,你顺便给我解解惑。”
原来他是有目的的,什么解解惑,好不容易逮到戚继光这位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他不得趁机多学些本事。
戚继光没说话,朱翊钧又道:“讲完了《纪效新书》,咱们再切磋切磋,让我学习一下什么叫杀机。”
“……”
戚继光站在那里,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竟不知如何是好。
朱翊钧却三两步跑上台阶,去拉隆庆的手,仰起头,半眯着眼,笑得格外灿烂:“戚将军文韬武略,骁勇善战,将来一定会再次出兵,镇守边防。”
“趁他现在京中任职,这么好的老师,儿臣是不是该多向他学习学习。”
“父皇,你说好不好?”
他这张嘴,太能说了,隆庆被他哄得晕头转向,他说什么都笑呵呵的说好。
“太子自幼就十分关心边关和东南战事,心系军士和百姓安危。”
“戚继光,你有时间,就多给他讲一讲。”
皇上都话了,哪有什么可说的。戚继光赶紧躬身行礼:“臣遵旨。”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文渊阁,继而六部、以及朝廷上上下下的京官都听说了。
难以置信,皇太子跑到乾清宫外埋伏戚继光,二人打斗一番,还惊动了圣上。
最不可思议的是,皇太子三言两语,竟然说服了戚继光去给他当老师。
他们这位皇太子,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
戚继光来到清宁宫,一看皇太子的几位老师:张居正、李良钦和徐渭,全是老熟人。
朱翊钧抓紧一切时间,不仅找戚继光学兵法、练武艺,还想他打听浙江、福建和广东地区的情况。
现在东南沿海倭寇已经基本肃清,戚继光已经重新布下海防,一些散落在海上的几十人小团体不足为据,他们只敢小打小闹,不敢大举进攻大明国土。
朱翊钧又关心了福建漳州府月港地区的对外贸易,这是个说起来十分复杂的事情,戚继光是武将,并且前两年就离开了福建,对此并不清楚。
朱翊钧主要关注的就是白银的流入情况和当地粮食及生活物资的市价。冯保和他提过的,关于通货膨胀的问题,他始终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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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也喜欢那,像是抵住了坚硬的磐石,所有力道全都反弹了回去。
朱翊钧只觉得从手腕到前臂一麻,身体从半空中落下来,手却没有松开木棍。
那不是什么名贵的兵器,只是李良钦送给他的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棍子。朱翊钧日复一日的拿它练了好几年,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都已经包浆了。
()李良钦说过,习武之人无论何时都不能丢掉自己的武器,只要兵刃在手,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看他落下来,隆庆吓坏了,地砖这么硬,摔着他的小心肝如何是好,看向戚继光的眼神甚至带了几分责备。
周围的太监也吓了个半死,赶紧上前要去扶朱翊钧,小家伙却自己稳稳落了地。
他轻功好得很,不需要被人搀扶。
朱翊钧一个眼神,太监们的手又赶紧缩了回去,乖乖退到一旁。
朱翊钧拿着木棍向戚继光一抱拳:“戚将军好功夫,今日是我输了。”
戚继光赶紧躬身向他行礼:“太子殿下过谦了,小小年纪竟有这等武艺,就算是戚家军的将士,也没有几人能胜过殿下。”
这话朱翊钧听得受用:“那我能加入戚家军吗?”
“这……”
戚继光也不拐弯抹角,“恐怕不能。”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