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士涣却高兴不起来,即便自己的生日就要到了。
他上位三年了,每年这一天,都是简简单单庆祝一天,没搞得像过年那般隆重。今年西侯国使团特地来庆祝,完全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黎士滇来信提醒他,可能有变,让他随时提防。
这提防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被西侯国察觉了,可能会影响他们的计划。
这一条深深的河中,暗潮涌动,表面上彼此波澜不惊,甚至晴光四射。
黎士涣派人去把老将军召入宫中。
两人商议了一番,过几日的寿宴守卫安排,就全权交给老将军了。既要做得隐蔽,又要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除此之外,黎士涣还另外调集了宫中的全部影卫,确保当天宫里每一个人都有对应的保护。
杨淮训听闻这些之后,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排人手,而是修书给杨慎。虽然这信要几天之后才能送到杨慎手上,提醒一下总是好的。
眼下西侯国似乎不太安分,那么最危险的,自然是离西侯国最近的南阳城。杨慎又总要去两国之间的山上招安山匪,万一再像上次被烧山一样围堵了,恐怕会凶多吉少。
老爹不在杨慎身边,只能让她自己照顾好自己。
皇宫之中紧锣密鼓的张罗着,好像什么都没生似的。诞辰当天,一切照常进行。
黎士涣早早就起来了,洗漱更衣,换上为了这一天特制的礼服。皇后和嫔妃们也都穿着新衣裳,妆容比起平常更正式一些。
公主黎衿也打扮得十分庄重,不像往日那般俏皮可爱,走起路来却还是甩着胳膊大摇大摆六亲不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扫视了一圈大臣们,都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大臣们来得很齐,除了她想见的那个。
听说他去了距离王城最远的地方,哥哥说是派他去的视察的,可黎衿总觉得,哥哥的本意是想让他里自己远远的。
远了就可以不再相见,远了就可以逐渐让这个人淡出自己的世界。
她曾问哥哥,杨慎什么时候能回来,哥哥只含糊地说,他的工作做完了,就可以回来了。
她问哥哥要多久,哥哥却给不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黎衿也说不上自己到底喜欢杨慎什么,只是觉得看不到这个人,心里就会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吃饭的时候会想他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的时候会想他这个时间是躺下了还是在干嘛,看到守卫兵就会想到他腰间配着一把剑的身影,看到宫女和太监嬉闹也会想他身边是不是还有别的女孩子。
他和那些女孩子说笑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对自己这般冷漠?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就是得不到他的喜欢呢?
想着想着,黎衿心里越委屈起来。她有时候真想彻底忘掉这个人,免得总是牵肠挂肚,免得总是卑微地想要当他的舔狗。
微风吹动,黎衿的眼眶丝丝凉。
“给。”
肩膀处伸过来一直手,白玉袖长,指甲干净剔透,掌心中轻轻夹着一块素色的手绢。
黎衿抬头看过去,是一张好看的,但不认识的面孔。
“公主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吗?”
那人半弯着腰,见黎衿没有接过手绢,便主动帮她擦去了眼角的泪痕。
动作轻柔,仿佛根本没贴上黎衿的皮肤一般。
“你是谁?”
黎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子往后躲了躲,和男子的手拉开了一拳的距离。
“知道这是公主还敢无礼?”
黎衿的贴身侍女立刻护在了她身前,质问面前独身的男子。
“我只是见不得这么美丽的公主落泪。你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应该永远饱含笑意。”
男子深情款款地说道。
黎衿听了十分感动,还从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么柔软入心的话。仿佛她在冰山之中,看到了一个身影,拿着榔头,对着冰山咣咣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