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有没有人从那场大火中逃离出来,但至少,许多机关术的样本和图纸都被烧光了。
存下来的,在他脑子里。他离开家乡,孤身来到南阳城,找了一个破庙,花光身上所有的钱买了纸笔,把那些图纸一一画下来。
大概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一个馒头能吃一天,莫耳朵终于饿晕了。
刚巧进来躲雨的大当家看见了晕在地上的他,叫来了郎中给他瞧病。他的身体饿的精瘦精瘦的,郎中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是因为落魄才会如此的。
大当家付了药钱,独自收拾好看起来像莫耳朵的东西,将他背回了绵里山上的寨子里。
那些图纸,大当家虽然看不懂,却也不禁觉得是些不得了的东西。
让人照顾了他几天,莫耳朵醒来时,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图纸。
他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翻个身摔下床,碰翻了床边小木桌上放着的茶杯,惊动了附近的其他人。
大当家听闻他醒了,立刻将那些图纸拿来换给了他。
看着他抱着图纸宝贝似的,大当家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之后莫耳朵也留在了山上,和大家逐渐信任起来之后,还将他所学的机关术教给了其他人。他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弟子,还有一整个绵里山可以为他所用。
那些曾经无家可归的人,都在这里有了归处与亲人。天猫庄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家。
黎士滇离开之前要求去见一下贾将军。
酒桶向来看不上这些拿着俸禄补办正事的官家人,贾忠义也是她抓来的。她不同意放人,但可以让黎士滇见上一面。
贾将军被关在地牢里,阴暗潮湿,因为天气热了起来,地牢里的草席上仿佛能拧出水来,光是走进去,都觉得浑身变得湿乎乎的。
黎士滇一眼便看到了里面那个落魄的人。
头散乱,衣服贴在身上,显然已经很久没洗过了。地牢里散着一股变质的味道,排泄物就在栏杆旁边放着,哪里还有点人的样子。
“贾将军?”
黎士滇试着叫了一声。
那个人脑袋动了动,没有抬头。
“你们可以先出去吗?我想单独和他说说话。”
黎士滇说。
“不能。二当家的说了,让我们看好你们两个。”
跟随来的山匪说道。
黎士滇默认。
“你可是贾将军?我是王城来的七王爷,黎士滇。”
“王爷……”
那人的喉咙中出沙哑的音节,终于抬起头,乱糟糟的头缝隙中露出一只闪着精光的眼睛。
他突然扑到牢门上,像一只恶鬼一样,把黎士滇吓了一跳。
“王爷救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