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以如此平静的认为,他能心安理得?
“秋山澪的死你觉得是在理吗?那时候是你在假冒我的身份对不对!是你害死的秋山澪!他当时分明没有想出卖你,可你最后还是担心他会说出你的身份,是你杀了他!当年在南郡,那些追杀我们的刺客也是你派出来的!你故意让他们怀疑我的身份,离间我们,我之所以会坠崖失明也是你一手造成的,我有今日,都是你一手促成的!你为何要觉得这一切都是在理的?”
“你凭何会觉得,你如此对待我,我还能不计前嫌?你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他们又有什么错?我又有什么错?我现在很怀疑,八年前,谢家出事,你只是忽然出现在正阳门救走我,究竟是你的算计还是……巧合。”
周复如果一开始就有其他目的,那他也无法不怀疑谢家出事,跟他有没有关系,他接近父亲是不是别有用心!
谢长柳一声声的控诉像是在瓦解着什么,分明也是艳阳高照天却宛如寒冬腊月,周复眼里似蕴酿着怒意,他横眉冷对,“你在质问我?”
彼时的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温和,只余冷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谢长柳从周复眼里看到了如果他继续追问下去或许自己将身首异处的威胁,可谢长柳却丝毫不惧,他直视着周复,眼里除了坚定不见任何的怯懦。
他一字一字道:
“我只要一个真相。”
他要清楚,周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利用他的,周复到底值不值得他谢家的真心相待,谢家出事他是做了推手还是袖手旁观了,他救自己出京,那颠沛流离的五年是他的真心相护还是他的心怀不轨。
周复没有先承认,而是顾左右而言他。
“我教你的道理你忘记了吗?”
“我对你苦口婆心的教导都是错的吗?你觉得就独独我错了吗?我本乃大周皇室后人,匡扶大周,是我的责任,我做这一切都是我的使命,就同你要为父报仇一样。”
“谢家的仇人遍布汴京,你却独独只看到了一个元艻,那不是因为元艻是害死你父母的真凶,而是你只顾私情,你喜欢那大梁太子,所以你不觉得他有错,因为爱屋及乌,你不觉得大梁皇帝有错,因为你跟元崧交好,所以你可以放过元氏那两兄弟。看吧,长柳,你口口声声质问我的时候,你怎么就不低头看看你自己呢?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你只觉得我是在利用你对付秦氏,可这难道就只有我一个受益人吗?你凭什么又觉得我才是那个恶人?他们秦氏就没错?”
周复所言,振聋发聩,可谢长柳却只觉得心里冷的厉害。
他总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到指摘别人的借口。
他分明就是利用了他去对付陛下父子,可如今,怎能又叫是他只顾私情,不分主次呢?
是,他承认,他喜欢秦煦,他爱屋及乌,可是,他不承认自己的家仇是凌驾于私情之上的!
他爱谁没有错,错的是这一切的真凶!
杯中的茶水彻底的凉透,炉上的茶壶沸腾着,顶着茶盖,壶嘴里往外吐着沸水,咕噜的水声中,两个人彻底的撕破了脸,大有剑拔弩张的气势。
“到了如今的时候,叔父,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巧舌如簧。”
他以为,他说了这些就能叫他忘记前尘往事吗?忘记他誓要的真相吗?
谢长柳咄咄逼人的气势,与周复,再无当初的相敬。
“您为何不敢承认您同我父亲交好是心怀不轨?您为何不敢承认,您出现在正阳门救走我是真的赶巧还是预谋?您又为何不能承认这些?是觉得,不敢吗?”
周复盯着谢长柳的眸子,他从那孩子的眼里看到了对自己的愤恨,他笃定,只要自己承认了一切,那谢长柳必然要与自己不死不休,从此成为仇人。
他倒是不惧说出真相能拿他如何,他只是……觉得遗憾。
他倒了杯中的茶,茶水被他泼在了碳上,浇灭了烧红的炭火,发出滋滋的声响,浓密的白烟升腾起,飘渺而散。
“你父亲从不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