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眯起眼觑着他,先前还一副要跟你不共戴天的样子,现在却又如此的低声下气,真是变脸好比天气。他斜了谢长柳一眼,颇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呵呵,不敢当,吃一堑长一智,日后可不敢多管闲事了。”
谢长柳心虚,强颜欢笑,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是好,到底是承了他的情,是门人情债,这会儿就得夹起尾巴做人了把人哄着。见镇北王诚心要晾着自己,谢长柳也不在人面前晃悠,让人不痛快了,他凑到李清持身边去,问了他一些事。
没过多少时候,探路的人回来,又歇了会就要接着上路,谢长柳听见有人给镇北王说,是京城里太子带着大军已经出了。
此番入蜀,是为与蜀中开战,该带的人是带足了,秦煦身边的那几位心腹仅留下了花盏。
花盏想跟着一道去,可是秦煦劝他留下,一来,是叫他留意京里的动向,若是有什么也好知会他,及时做出反应;二来就是花盏的夫人即将临盆,这时候花盏跟着他远走不大好。是以,这一路一起走的就只是华章以及惦记着父母非去不可的飞鱼。
越是接近蜀中,路上的流民就越多。听闻靠近蜀地的镇合已经被叛军占据,而其他边城的百姓们听说要打起来了,纷纷逃离自己的家乡,谢长柳他们一路走去,都遇上好几拨人了。
眼看就要走到坳郡,他们才停了下来,镇北王拿出地图,看着地图开始筹划要如何行事。
“叛军已经出蜀,第一关镇合已经落入了叛军手里,他们要跟大梁打,势必是要剑指汴京。”
蜀中是被养野了,才会想吞并大梁,不过区区小邦,居然敢跟他们大梁叫嚣,真是不自量力。
谢长柳问:“那下一道,我们是去坳郡守株待兔还是混到蜀中去直捣黄龙?”
谢长柳的想法很好,但是,不切实际。镇北王摇头。“我们这点人,不成。”
他出京的时候就带了黑甲卫一百五十人,根本不足以跟叛军对阵。就算是调兵,对于要防范叛军来说,这时候也是来不及的。
“待太子的人马到了,他们当时在明面上与叛军对战的。”
谢长柳撑着头看着羊皮绘制的地图,心里却是想着此战还是战决的好,不然,陛下那可就撑不住了。
镇北王听出谢长柳的意思,“你想去蜀中?”
面对镇北王的质问,谢长柳直言不讳。“是。”
谢长柳不是个爱铤而走险的人,可这时候入蜀中就是以身试险,虽说叛军已经到了镇合,可到底是深入敌营,蜀中腹地,必然危险重重。谢长柳却是捞住李清持的脖子,大言不惭道:
“这不是有清持兄在么,作为蜀中的土着,有他带路,我们可就容易多了。”
李清持临危受命,遂是严阵以待。“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他太过郑重了,叫谢长柳也不得不正视起来。
最后镇北王拿定主意道:“先去坳郡看看情况,如果合适我们就去蜀中。”
“好。”
镇北王常年在外秣马厉兵,自然比谢长柳这个半吊子懂得多,是以,听他的准没错。
几人又出前往坳郡,此时的坳郡正因为逼近的叛军而严阵以待,他们这行人多,看着就是一群练家子,一前一后的入了城,也自然吸引了人注意。他们这方入城,就有人把他们堵在了路上。
谢长柳他们急急勒住马,只因前方道路上站着身穿一墨绿色圆领官袍、看约莫是不惑之年的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