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圈之后,所有的鹰挨次俯冲下来,叼起准备好的牛羊头骨升空,再抛进篝火中,绽出如烟花般绚烂的火星。
“好看吗?”
阮玉抬头收泪之际,扎那颜已经动身远去,熟悉的嗓音出现在了身边,略带玩味地重复了一遍,“好看吗,公主?”
朝鲁两指伸进嘴里吹气,哨声响起后空中一只身型巨大的雄鹰俯冲而下,收爪稳稳落在他曲起的臂弯上。
雄鹰膨起羽毛抖了抖,又低头用喙梳理在滑翔中被风吹乱的长羽,须臾仰头拍了拍翅膀,对伙伴们都在飞翔,而自己却要被喊来的事实略表不满,征服苍茫的天幕才是鹰一生的追求。
“我们转日阙以鹰为图腾,它叫苍宇,是我的鸟,你以后会和它熟悉起来的,不用怕它。”
朝鲁能看懂苍宇的不耐烦,抬臂一扬干脆遂了它的心意。
“你怎么来了?”
阮玉浑身一僵,没心情夸赞雄鹰的利爪尖喙,骄傲强悍,她还在忧心自己往后的命运,看到朝鲁第一时间的想法是他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分别之时他说二人还会再见,但阮玉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与她的心烦意乱相反,朝鲁上下打量了一遍阮玉的穿着,眼里露出惊艳的光彩。
半晌,他招了招手,风将他的话语带到阮玉耳旁。
“大单于让我带你见见所有的兄弟,跟我走,咱们动作快点。”
次日一早,朝鲁被窗外的一阵鸟叫声吵醒了。
他下意识伸手往身旁一探。
从前都能摸到温香软玉暖乎乎的一团,今天却是直接摸了个空。
朝鲁猛然坐起来,还差点从窗榻上掉下去。
这窗榻狭窄的很,他这人高马大的,本来就睡不下,这会儿猛然一坐起,发出了大动静。
朝鲁一僵,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床薄褥,他立刻朝床榻那边看去,却只见空空如也——
朝鲁心口一紧,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大步追了出去。
大门发出“砰”
的一声,门外楼梯口的阮玉和海拉就同时看了过来。
阮玉怔了怔,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
海拉更是没眼看自己弟弟,皱起了眉头。
一阵风又吹了过来,朝鲁忽然咳嗽了起来,猝然背过身去。
阮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海拉则笑了笑:“这么大个块头怎么还弱不禁风起来了?”
朝鲁耳尖有些发红,这中原就是水土不服,这会儿不仅咳嗽了,头也有点疼。
他侧着身子余光瞥了一眼阮玉,见她也在看自己,目光应该是有点担心的吧。
朝鲁嗓子好像更痒了,更猛烈地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