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妞愈发确定刚才那辆红车子就是白珍珠了。嗷的一嗓子就往院坝里一倒:“没天理啦!”
“挨千刀万人骑的烂货……”
张玉芳上去揪住曹大妞的头发就是一巴掌甩了上去。白静思和李忠国气得不行,但是他们都是男人家,也不好上手。张玉芳就不客气了,她常年干活,比曹大妞有力气,那指甲直往曹大妞的嘴巴和脸上招呼,不许她再喷脏。张敏敏是个人民教师,打架是不可能打架的。于是她去端了一大盆水来。虽然只会这一招,但是这一招管用。“大舅妈,你让让。”
等张玉芳让开,哗啦,一大盆冷水从曹大妞头上浇了下去。这一次可不是八月份。现在是寒冬腊月。曹大妞满头满脸都是水,冷得牙齿打架。张玉芳可不想跟她吵,把别人引来看热闹:“赶紧滚,否则我就去挑大粪了。”
曹大妞听到“大粪”
两个字就赶紧爬了起来。大冬天的,她可不想冻死在这。“你们等着,我不会就这么放过白珍珠那个娼妇的。”
然后骂骂咧咧走了。张玉芳奇怪道:“不是听说这老婆子一家子国庆去了沪市参加裴向阳那个畜生的婚礼吗?”
“前段儿去镇上就听人吹,说裴向阳那狗东西如何如何有钱,娶了沪市的千金小姐,如何如何有本事。”
“也是奇怪啊,裴向阳都那么有本事了,这死老太婆还惦记珍珠的钱干啥?”
李忠国哼了一声:“你当有钱人家的亲家好当啊?”
“你看她那做派,上得了台面吗?”
“八成连人家的门都没让进就被赶回来了。”
李忠国叮嘱了白静思几句,背着手回去了。老两口路过李忠华家门口的时候,张玉芳又骂了起来:“有些不要脸的长舌妇,就她长了一张破嘴。”
“还学会告密了,孩子以前孝敬她的糖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呸!”
因为张玉芳也没有点名道姓,冯翠只能躲在屋里不敢吭声。张玉芳从院坝边上一直骂回自己家。她家厨房挨着这边的,又在厨房里骂了半天才消气。李忠国把他家养的狗牵到了白大海家。这狗很凶,铁链就挂在廊檐下晾衣服的铁丝上,狗子可以满院坝跑,陌生人根本进不了院子。白静思和张敏敏把屋子四周检查了一遍,也骑上三轮车回镇上了。白珍珠开着车,一路慢慢悠悠的摇晃。现在的省道不好走,村道就更不好走了。眼看着终于要到省道了,白珍珠突然发现路边一大一小两个人看着有些眼熟。因为不是特别确定,她停了车。“慧英?”
抱着孩子的女人猛地抬头。居然真的是刘慧英。只是此刻的刘慧英脸上有明显的淤青,看着十分狼狈。她怀里的佳佳脑袋上缠着一圈白布,白布上还能看到血迹,明显是受伤了。不等白珍珠再开口,刘慧英就急急道:“珍珠你快走,曹大妞去你娘家找你了。”
白珍珠摸了摸佳佳苍白的小脸,心疼的不行:“佳佳怎么了?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怎么在这里?”
求你带我们出去刘慧英的娘家不是金凤村这边的。大湾村和金凤村之间隔了二十多里地。不管怎样,她都不应该抱着孩子出现在金凤村的路边啊,脚边还有一个大包袱。而且这一大早的,村里的人都还没出门干活呢,看她和孩子都冻得脸都青了,像是等了很久了。刘慧英抱紧了女儿,哭着道:“珍珠,你带我和佳佳一起走可以吗?”
“裴勇也是个畜生,佳佳就是他打的。”
“什么?”
白珍珠吓了一跳。刘慧英眼中满是恨意:“珍珠,我跟裴勇离婚了。”
白珍珠又一惊:“你也离婚了?”
刘慧英点点头:“你知道裴勇他们一家子重男轻女,一直对我和佳佳很不满。”
“以前他对佳佳还过得去,毕竟是亲生的。”
“可是最近,他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动不动就动手。”
“一开始他只是打我,可是昨天他连佳佳都打。”
白珍珠非常惊讶:“裴勇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因为是堂兄弟又离得近,裴勇和裴向阳是一起长大的。裴勇那个人平时话比较少,看着是个老实人。以前完全看不出裴勇居然有打老婆的恶习。刘慧英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自己娘儿俩的出路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