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宴会厅的路上,苏婳身后一名中郎卫同其他人脚步不一致,稍快了些,踩到了她的金牡丹宫装一角。苏婳脚步一顿,身子微微后仰了一下,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文嘉仪见状,立刻扶住了苏婳,一双上挑的丹凤眼,狠狠瞪了一眼苏婳身后的中郎卫。“你怎么做事的,一点眼色都没有!”
苏婳现在有身子,万一个有闪失怎么办。“抱歉。”
这名中郎卫比文嘉仪高出一个头,即便他微微低着头,看起来也无甚卑微认错的样子。倒是他生得好,微微上翘的嘴角,显得他有些似笑非笑。苏婳回头一看,拉了文嘉仪一下。“走吧,不碍事的。”
文嘉仪瞪了那名中郎卫一眼,拉住苏婳的手继续往前走。一双好看的瑞凤眼,落在文嘉仪镶满珠翠的小脑袋瓜上。满是趣味。苏婳有孕,不宜吃太多螃蟹,尚膳局为她备了其他吃食,苏婳抬头,扫了一眼重贵女吃螃蟹的仪态。有动作娴熟,优雅从容的;有细嚼慢咽,端庄内敛的;还有小心翼翼,不怎么会剥壳的。仪态容貌都尚可,没有太出挑,也没有太难看的。苏婳有心想帮皇兄,心里却突然犯了难。也不知道,皇兄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初秋的颐园,天空湛蓝,湖水澄澈,丹枫染火,银杏铺金。美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用完螃蟹宴,苏婳便让众贵女各自散开,去园子里游玩。苏婳回去换下宫装,文嘉仪先行一步去找楚乐瞳。就在文嘉仪即将走出大殿时,一名男子在殿门口挡住了她的路。文嘉仪抬头一看,这不是之前踩苏婳宫装,毫无眼色的那名中郎卫吗。她柳眉一挑,不悦道,“走开,别挡着本小姐的路。”
文嘉仪本就是明艳的长相,稍一发火,整个人更显娇俏,身上没有一点世家女的沉闷,生机勃勃的。中卫郎没动,眼睛落在她左耳和鬓边交汇的地方。隐隐约约……好像有一道伤口。文嘉仪爱美,自从被鱼钩伤了耳朵,她总觉得耳朵没以前漂亮了。虽说用了白玉膏,但因为伤口深,至今没能恢复如初。现在有人盯着自己的耳朵瞧,且还是位男子,文嘉仪立刻不高兴了。她娇声怒斥,“大胆中郎卫,竟敢如此无礼,姑奶奶把你眼睛挖出来!”
文小姐,手疼不疼中卫郎一怔,似乎没想到面前的人会跟自己发火,说这样的话。他愣在当场,文嘉仪伸手搪开面前的男子。“好狗不挡路!”
中卫郎毕竟是练家子,身子纹丝不动,文嘉仪倒是因为用力过猛,又有台阶,自己踉跄了一下。中卫郎反应快,伸手去扶文嘉仪的胳膊,文嘉仪身子不稳,跌在了中卫郎身上,他又顺势扶住了文嘉仪的细腰。“姑娘,小心。”
男人嗓音温润,好听的如泉水叮咚。文嘉仪眼光高,谁也看不上,到现在还没定亲呢,从未跟外男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小辣椒红着脸将人推开,当即就发火了。“好你个登徒子!”
中卫郎微怔,“登徒子?”
文嘉仪见他还装无辜,怒道,“你先是站在这里挡路,又盯着我的脸和耳朵瞧,现在又故意摸我的腰,不是登徒子是什么!”
中卫郎眉头微蹙,“这位小姐,是你自己无礼撞过来的,跟……我无关。”
听着这番振振有词的话,文嘉仪更气了。“我无礼?!”
文嘉仪气得耳根都红了,“小小中卫郎,不仅拦住本小姐去路出手轻薄,还口出狂言!”
“今日本小姐就教训教训你。”
无论是大梁还是大羿,文嘉仪都是京城顶尖的贵女,何曾被外男如此欺辱过。她抬手,给了面前无礼男人一嘴巴。中卫郎一怔,完全懵住了。从小到大,没人打过他,这是他第一次挨打,还是个女人。四周阒然,一束不算刺眼的阳光投射在他的脸上,男人瞳孔紧缩了一下。锋利的轮廓,疏离的双眸,略略上翘的嘴角。文嘉仪望着男人不辨喜怒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升上来一阵恐惧。他浑身的压迫感,脸上的疏离冷彻,是久居高位才能沉淀出的模样。比如他爹。突然,男人轻笑一声,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文嘉仪挣了一下,男人手如铁钳,她挣扎不开。“大胆!你、你要做什么。”
她有些慌了,看了看四周,竟然一个宫人也没有。奇怪了,今日颐园有宴,不应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