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帝捂着胸口咳嗽两声,“也罢,你既然如此辜负朕一番好意,不想当驸马,就当一位庶民吧。”
他觉得自己这话说得非常重了,靳珩一定会害怕。他要让他们这些世家知道,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的旨意就是天命,看谁敢违抗!建安强压住上翘的嘴角,得意地看着靳珩。这次看你从不从,为了一个女人,失去爵位,失去仕途,孰轻孰重,自己掂量。永毅侯压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整个人气到微微颤抖。简直是欺人太甚!靳珩将身上的螭龙玉佩摘了下来,放在地上。双手伏地,“草民谢陛下恩典!”
此话一出,梁文帝和建安公主俱是一惊。梁文帝有些慌,只是吓唬靳珩,没想真的让他卸任。靳珩走了,大理寺怎么办。他刚刚查获两淮盐案,为大梁查缴盐税千万两有余,又不是有过错在身,就这样将他贬为庶民,他要如何对其他朝臣交代。可是,若是现在收回成命,他帝王威信何在。建安没想到,靳珩为了一个女人,能什么都不要。先不说二品大员,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靳珩丢了爵位,等于侯府世代都丢了爵位。他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做到如此地步,疯了吧!靳珩硬骨头儿子是个硬骨头,永毅侯料到是这种结果了。况且建安是什么人,连他都知道她不顾廉耻,豢养面首,欺辱世家子!若是真尚了建安当驸马,侯府一样也消停不了,就算贬为庶民,也比被建安压在头上一辈子强。只是委屈了苏小姐,这事不知道要如何跟苏家交代。永毅侯伏地道,“臣告退。”
靳珩随后起身。梁文帝望着父子俩的背影,嘴巴微张,好半天没说出话。建安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父皇不必担心,过不了几日,就会有朝臣为靳珩求情,晾他们些时日,也让他们明白忤逆父皇的下场。”
“父皇可是天子,岂容他们放肆!”
梁文帝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但转念一想,建安说的话很有道理。若是有人求情,他就给侯府一个台阶下,既震慑了那些世家,又保住了自己的颜面。此时,梁文帝又想起,救自己出火场的三儿子了,对一旁的小太监道。“霂儿在哪间宫殿休息。”
小太监道,“回陛下,三殿下在永宁宫。”
梁文帝此时已经无大碍,要起身去看永宁宫看儿子。建安扶住了他,“父皇,纵火一案尚未查明,您怎可屈尊降贵,去看三哥。”
“要看,也是他来看您才对,”
梁文帝依旧想去,做势力又要起身,“刚刚靳珩说他伤了腿,行动不便。”
建安顺势扶住他,“父皇,您现在需要休息,龙体要紧,儿臣代父皇去看三哥。”
梁文帝觉得有道理,又坐下了。他心中万分感慨,还是女儿贴心。建安出去后,并没有去永宁宫看三皇子,而是七拐八拐,去了一处僻静的宫殿。乔装后的六皇子,在殿内焦急地踱步。皇姐给他出了个主意,能将三哥拉下马,让他永远失宠,也不知道成没成事。听见脚步声,他探出头往外看。见是一身大红曳地衣裙的皇姐,立刻从屋里跑出来,一脸期待与兴奋。“皇姐,成事了吗。”
建安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暗骂一声,沉不住气的蠢货。脸上却笑着道,“当然。”
“听说广阳宫寝殿内,几乎烧得什么都不剩,一点证据都不会留。”
六皇子一惊,“烧得什么都不剩,那父皇……”
建安打断他,“你放心,父皇被及时赶到的三哥背了出来,三哥还被砸伤了腿,估计要卧床休养一阵了。”
六皇子一喜,“真的!还是皇姐有办法。”
“不过……”
六皇子突然担心起来,“三哥为救父皇受了伤,父皇还能怀疑是他纵火吗。”
建安翘起的唇角,如毒蝎尾钩。“父皇现在已经怀疑了,下一步,就是让他们父子离心。”
六皇子拍手叫好,“皇姐,待我日后荣登大宝,一定封你为大长公主,赐千邑。”
大长公主是大梁公主最高的封号,地位堪比太子,可参政。建安看着他哼笑一声,大长公主哪够,她要做大梁的女帝。解决了三哥,下一个就是你!……靳珩和永毅侯,从春山别宫离开后直奔苏府。此时已是夜幕四合。父子俩突然造访,苏文熙也是没想到。待听完赐婚之事整个原委,苏文熙又怒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