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都快成亲了,还赐婚公主,这叫什么事啊。永毅侯依旧没有接旨的意思,“可是,全京城都知道,靳珩跟苏小姐已经定亲,婚期就在九月十八。”
靳珩一双眸子淬满寒冰,将话接了过来。“福公公,劳烦你跑这一趟,恕我不能接旨,我现在就去御书房,向陛下请罪。”
靳珩扶了他爹永毅侯一把,两人起身了。恒福公公叹了口气,他今日来时,就知道这差事难办。“小的还有几句口谕,要带给侯爷、世子。”
“陛下的意思是,世子做了驸马可纳苏小姐为妾,这件事建安公主已经点头了。”
靳珩听见这话恶心坏了,喉咙里像吞了只苍蝇。“苏婳本就是我妻子,我二人婚书已上表国公府列祖列宗,不用一个不相关的人点头。”
他冷哼一声,“陛下几个月前,还在大朝会上说,再不插手我的婚事,现在又赐婚给建安公主,就不怕有失皇家威信和体面吗。”
靳珩这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一国之君,出尔反尔,拿一位臣子的婚事做文章,还将一位寡居,且没有廉耻的公主塞给他,让他本来的妻子做妾,简直欺人太甚!恒福一怔,也知道世子是气极了,才会说这样的话,这事搁谁身上,谁都气。恒福小心翼翼道,“侯爷和世子放心,小的只听见,世子说你和苏小姐的婚书,已上表国公府列祖列宗,其他的什么都没听见。”
苏婳有孕了!靳珩才不怕,就算当着陛下的面,他也敢这么说。不过,靳珩刚想再开口说话,永毅侯拦住了他。“有劳福公公,我父子二人,这就进宫请罪。”
永毅侯冲儿子轻轻摇头,意思是别说了,进宫请罪要紧。恒福道,“今日陛下带着建安公主,去春山别宫赏花了,要晚些才能回来,侯爷、世子,还是明日再进宫见陛下吧。”
按照惯例,臣子不接圣旨,要立刻进宫请罪。梁文帝故意挑这个日子去赏花,不得不让人多想,是不是为了逼他们接下圣旨。靳珩铁了心不接圣旨,“劳烦福公公引路,我去春山别宫面见陛下。”
恒福也没推辞,“小的这就为世子引路。”
永毅侯在一旁道,“我与你一同前往,这件事,我找陛下说清楚。”
永毅侯这次的态度,让靳珩有些感动。他少时便深谙自立之道,心智远超于同龄人,年纪轻轻便能独当一面。这些年,一直都是他为别人解决问题,从未有谁为他撑过腰。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他爹一眼,带着欣喜。永毅侯接收到儿子的目光,老脸一红,扭脸转了过去。这不孝子,他不过是帮他说了句话,这么看他做什么,怪不好意思的。……“什么,真的有孕了!”
城南回春堂医馆中,苏婳满是惊讶地问出了这句话。诊脉的老大夫七十多岁了,鹤发童颜,捋着花白的胡子点点头。“虽然日子尚浅,但是老朽行医五十多年,绝不会诊错。”
苏婳轻咬唇瓣,手放在小腹上。竟然有了!她有些小惊喜,有些小不安。没准赏花宴那日,御医就诊出来了,只是日子浅,无法确定,所以才会提醒她少吃寒凉,免得腹痛。算算日子,应是大理寺那次怀上的。回京定亲之后,靳珩就抢了她的避子香囊,说那东西伤身,不利于日后生子。可是他又偏偏不知节制,变着法的跟她“私会”
,欺负她。好在现在是五月,到了九月成亲时,也就四个多月,不算显怀,也不会太辛苦。老大夫见她年轻貌美,不免嘱咐道,“前三个月不能同房。”
“四个月后,胎象稳了也要节制,小娘子身体康健,其他的倒也不必担心。”
虽然苏婳明白老大夫只是好心提醒,但她面皮薄,难免有些脸红。“多谢大夫。”
苏婳付了诊金,带着丹桂离开医馆。临上马车之际,苏婳招呼车夫去【绮云绣坊】。大梁有个风俗,若是新娘在成亲之前有孕了,要在嫁衣袖口处偷偷绣一朵枣花,一只花瓶。因为新婚不免劳顿,怕动了胎气,如此也寓意“早生贵子,平安落地”
。苏婳下马车后,竟在绣坊门口看见肃王和阿樾了。肃王一身绣金玄衣,脸上的表情幽暗且悲伤,阿樾则是眼泪汪汪。父子俩站在绣坊门口,都是一副要进,还不敢进的样子。苏婳走过去,朝闻人渡福福身。闻人渡见是苏婳,表情松动了些,跟她打了声招呼。“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