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落下泪来,不想再说。闻人渡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刚刚不过是给沈念一个台阶下。他抱起儿子,“阿樾年纪小,我会好好管教他,你莫要多想。”
说完,转身朝一旁的粉衣宫女道,“给小殿下换身衣裳。”
“是。”
宫女低着头,跟着两人走了沈念看着趴在闻人渡肩膀上,朝自己做鬼脸的“小东西”
,唇瓣紧抿,手掌紧紧握拳,险些气得浑身发抖。一切都很顺利,唯独这个小东西,像是疯魔了一般,就说她是假的。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不行,她要想办法见洛宁安一面。闻人渡带阿樾进内寝殿完衣裳,看着他泛红的耳朵有些心疼。大抵为人父母都是这样,儿子无论怎么调皮,自己打行,别人碰不得一下。“阿樾,你为何总说沈念是假的。”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闻人渡想帮儿子解开心结。阿樾看了看周围,怕隔墙有耳,趴到父王身上,贴着他耳边道,“有一天,我听见她说梦话,他说爹别卖我。”
他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可是她刚来的时候,说自己从小就没有爹。”
“父王,您说她是不是说谎了。”
闻人渡看着儿子,他能跑进沈念的寝殿,一点都不奇怪。阿樾一天满哪乱跑,好奇心强,越不让他去哪,他就要去哪。“所以,你就说她是假的。”
阿樾应了一声,“这件事,我还偷偷告诉过皇祖父,可是他说人做梦什么都会梦到,就是梦见妖怪也不稀奇,根本不信我。”
闻人渡沉默了片刻,“你皇祖父说的有些道理,这件事非同小可,阿樾再不可胡说知道吗。”
阿樾觉得自己委屈,觉得自己没胡说,可他怕父王生气,垮着一张小脸撅着嘴道,“知道了。”
闻人渡哄了他几句,“你自己在这里玩一会,父王有事要处理,不可乱跑知道吗。”
阿樾乖巧地应了一声,抓起一旁的九连环兀自玩了起来,一点不见刚刚混世魔王的样子,可想而知,他是真的讨厌沈念。小弃夫,她不要你了宴会那边。洛中淳见闻人渡和三皇子都暂离席位,端着酒杯过去要跟靳珩说话。靳珩用余光看见洛中淳过来,不动声色地起身了,对一旁的小太监道,“引路,带我去湖边。”
“是。”
小太监应声走在了前头。洛中淳脚步一顿,摆好的笑脸僵在了脸上,眼角抽了抽。他怀疑靳珩是故意的。靳珩小儿,你莫要猖狂,待我签订了盟约,封侯拜相,看你还敢不敢对我如此无理。靳珩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自然认识路,走出宴厅就对那小太监道,“你退下吧。”
“是。”
小太监躬身退下,一个字都不多说。靳珩转身进长廊透气,突然一个小东西窜出来,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腿。“父王。”
靳珩身子一僵,顿住脚步。转身一看,竟是悦来客栈那个臭小孩。靳珩额角跳了跳,自己猜的没错,果然是他。阿樾仰着小脸一看,男人正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吓得小手一松。“你不是父王。”
原来今日靳珩和闻人渡都穿玄色长袍,带白玉革带,小家伙认错人了。阿樾一害怕就爱揣手手,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面熟。“阿柔姐姐!”
阿樾终于想起来了,兴奋地叫了一声,“你是阿柔姐姐的夫君,阿柔姐姐在不在这里,我要找阿柔姐姐。”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一连说了四个阿柔姐姐,也不害怕靳珩了,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你快带我去找阿柔姐姐!”
靳珩拽掉了他的小手,冷声道,“她不在这里。”
阿樾很聪明,先是将手松开,下一秒又抓住,“她在哪里,你快带我去找她!”
靳珩又拽掉,“我不知道她在哪。”
臭小孩竟然命令他,没大没小。阿樾松了又拽,“你不是阿柔姐姐的夫君吗,连她在哪都不知道,她是不是不要你了。”
阿樾言之凿凿,显得靳珩像个“弃夫”
。靳珩很生气,“我们俩好着呢!”
“阿樾,不得无礼!”
闻人渡来了,一声呵斥。阿樾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低着头不说话。闻人渡抱起了阿樾,“世子,幼子顽劣,多有得罪。”
靳珩能说什么,客气道,“肃王殿下言重了。”
闻人渡心里有事,无心再回宴上去,抱着阿樾离开了。翌日下午。苏文熙父女在家中接到一道圣旨,让苏婳入春山别宫,伴驾渝国念瑶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