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潺潺洛河,支流之上,数艘灵舰并驾齐驱,逆流而上。
「唉。。。我打嗔怒罗?」
船舱内,宫仟美眸微怔,素手呆滞地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置信。
她在驼兮溪的指引下,很快就和甄无缘与明若雪建立联系,并会合朝洛河支脉的源头进发,趁赶路时间,甄无缘召集他们商议作战计划,但第一句话,她就没绷住。
什么叫,让她拖延住嗔怒罗?
「宫仟师妹顺位第二,筑基圆满已久,论修为手段不次于我。」
主位之上,甄无缘认真分析,宫仟则坐立难安,疯狂吞咽唾沫,抿唇不语。
「此外,师妹所修玄冰凝心录,极善御冰,运功之时,道心定如坚冰,恰好能克制嗔怒罗的血煞罡气,师妹只需拖住此獠一日,必可功成!」
甄无缘言罢,柔和的目光中,既有认可也有托付。
玄冰凝心录为上品法卷,乃是太上忘情洛神诀的传承功法,重修心境,不止克制嗔怒罗,也能压制烬莲尊,他本来决意的人选是若雪师妹。
不过师妹心境已破,破镜难圆,反倒会成为破绽,被嗔怒罗反制。
「就我一个人?」
宫仟嘴唇微微颤动,别说斗法,她光听到嗔怒罗的名字肩膀就止不住发抖。
她能用个屁的玄冰凝心录,这法门和她的心火相斥,根本无法动用不说,还叫她吃了好几年苦头,若非此法,她也不至于去找洛凡尘泄火。
以她现在的状态,说真的,嗔怒罗全力施展嗔斗法相,三拳就能把她打死。
「我对付烬莲尊,若雪师妹需要防范洛长河,剩下的只有宫仟师妹你了。——。」
甄无缘目露歉意,筑基后期战力只有三人,剩下的同门师兄弟,需要阻拦外围魔修,分身乏术。
唯一有空闲的。。
甄无缘思索间,看向坐在小板凳上嗑灵籽的驼兮溪,试探性道:「不然,我把兮溪分给你?」
「你自己留著吧。」
宫仟唇角微微抽搐,余光看向明若雪,后者碧眸黯然,白洁的下巴微微低垂,无暇雪颜略有些消瘦,琼鼻之下,薄而水润的唇瓣清冷而柔弱,似易碎的白瓷,惹人怜惜。
该死,连受伤都这般好看,难怪洛凡尘这狗男人念念不忘。
宫仟后槽牙摩挲不停,她承认自己嫉妒对方,每次和洛凡尘双修到其疲软时,她只需幻化明若雪的脸,都不用模仿姿态,这狗男人立刻就会来劲儿。
「我原以为师姐不会来帮我们。」
明若雪注意到宫仟目光,掩面薄纱摇曳间,碧眸流露出一抹歉意。
「多谢师姐这些时日照顾兮溪,若能平安离开此地,我愿欠师姐一个人情。」
「呵呵,虚情假意,你占我成丹名额的时候,怎么不推辞一二?」
宫仟下巴微微上挑,自己都没注意到声音酸溜溜的,哼道:「心境不稳,还学人家成丹?白白浪费我一个名额,装什么清高。。。」
「师姐说得对。」
明若雪碧眸恬静,坦然接受对方的讥讽,薄纱下的唇角抿出一抹向下的苦笑。
她很清楚失败的原因在何处,或许当初不徇私放走洛凡尘,她就能稳住心境,成功共鸣忘情玄章?但她并不后悔,至少那一刻,她心态真正豁达。
共鸣玄章失败后,她反倒从长久地纠结内耗中解脱出来。
失败也好,至少能让她好生自省,正视以往忽略的因果,以及。。。感情。
「对什么对。。。假清高。」
宫仟藕臂环胸,心头不悦,明若雪逆来顺受,总有种让她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搞得像是她在无理取闹。
「这才辛苦师妹了,洛长河叛宗一事,掌教震怒,亲自衍算灭杀此獠气运,不料无心插柳,洞悉菩提院奸计,以秘法通知于我,为兄这才冒险与各位沟通。」
甄无缘面色凝重,沉吟著继续道:「此处的洛河支脉,恰好是洛河霜魂镇元阵的一处供能点。」
「洛长河意欲在支脉源头成丹,分走洛河灵力。」
「届时三处阵眼,至少削弱一成威能,恐怕会影响再开护宗大阵,徒生变故。」
甄无缘缓缓起身,面露愁容。
「根据衍算的信息,七日之后,惊蛰与春分交接之时,便是最佳成丹时间。」
「届时烬莲尊和嗔怒罗必会全力护法,恶战在所难免,为兄无能,没法孤身挫败此獠,只能拜托诸位同行了。」
甄无缘很快道清事情缘由,在座修士闻言皆面色凝重,久久不语。
其中自然包括宫仟,她心中危机感快要炸开,小臂上的绒毛微微竖起,若非知晓洛凡尘和洛千秋会及时支援,她说不定已经催动传送印纹跑路。
场景气氛沉闷,众人已明白此战就是决战,死伤再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