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子弟嫡庶相加,不过百余人,一处灵田便可养活。”
明若雪碧眼淡薄,起难来谁的面子也不给。
“这二百奴仆,偌大宅院,数十处产业是何故?明家有命收,有命拿否?”
“哼!我明家独木难支,不收如何在海河坊立足?”
明含空轻哼震怒,眼神却有些躲闪,心头虚。
明家苦日子过怕了,白花花的灵石,上好的产业摆在眼前,躺着就能享受奢靡生活谁不会动心?
三大宗门,甄家,洛家,聚宝阁,仙铸坊,往日高不可攀的势力,主动寻求合作,奉上优质产业,明家如何舍得拒绝,如何敢拒绝?
不收,就是得罪对方,小小筑基家族得罪地方豪强,岂有立足之地?
“祖母,非要待在海河坊?德不配位,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别忘了,若雪你也是我明家之人,如今你执掌仙坊,怎么,家眷还不能留在仙坊了?”
明含空脸色铁青,一时被架得下不来台。
她心知明若雪所言属实,可实在舍不得奢靡享受,便是她有意退回,送礼的家族以及族长子弟也不会同意,明家真的穷困太久了。
好不容易出个若雪,光耀门楣,眼看能沾光享福,不成想修行个忘情道。
“我的情况,祖母清楚。”
明若雪蛾眉微挑,淡漠的俏脸总算闪过几分涟漪,眸中略有些愧色。
“非要修忘情道不可?甄家的后辈,何等人杰天骄,你就没有半点动心?”
明含空长叹,老脸无奈,眼角皱纹愈深了几分。
她不傻,早给明家留好了后路,如今家族产业远他们掌控,能维系全是依靠明若雪的威望。
往后若雪哪怕参悟玄章失败,只要和甄家结亲,明家吃下的产业也无人敢觊觎。
可惜,她们逼得太甚,若雪一心求道,找了位便宜姑爷,偏偏还不是明家能拿捏的废物,如今再想攀上甄家,千难万难了。
“多说无益,七日之后,族内只可留一块灵田,两条灵脉,族地至少削减七成。”
“若退回去,我明家如何在海河坊立足?”
明若雪周身霜雪翻涌,冰冷道:“那就不要留在海河坊,三叔,三日之后,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修士在明家为奴,若办不到,就别怪我无情了。”
“若雪。何至于此。”
明如渊脸色铁青,心疼的要死,到嘴的肉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明含空亦是掩面长叹,奈何胳膊拗不过大腿,他们凑一起,也不是若雪的对手。
“必须如此,三叔,侄女代表的是洛神阁。”
“我等并非洛神阁弟子,并未逾矩啊。”
“有什么区别吗?”
明若雪白洁的下巴轻轻摇动,若非打着她的名号,岂能稳住这般大的家业?受人恩惠,便要偿还,她如今修法,最忌招惹人情,更别说逾越宗规。
明含空抿唇不语,众明家弟子如丧考妣,心知好日子到头,难以忍耐。
“若亏掉这些产业,我明家必是伤筋动骨,底蕴大损,怕是没能力再为你那夫婿,单开一处灵脉,若雪能否多给予我等一些时间斡旋?”
明如渊嘴唇白,他和儿子筑基的希望,都仰仗着手中产业。
若是贸然归还,惹恼宗门的几位股东,造成的亏损,足够明家破产。
“最多七日。”
明若雪居高临下,碧眼幽静如湖,显然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场间沉寂,不只明家弟子,在场的侍女护卫亦人心惶惶,心中惊惧,偌大主殿,一时气氛沉闷,压抑到只能听到彼此逐渐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
“七日确实有些紧迫了。”
笑盈盈的声音一扫大殿沉闷,洛凡尘接过侍女颤巍巍递来的果盘,捻了枚瓜肉放在口中咀嚼,而后缓步上前,近到明若雪身前。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何况此事牵扯颇多,并非快刀斩乱麻可解。”
“如今席之争将近,这些琐事可交由为夫处理,娘子稍安勿躁,安心修行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