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为大,所以楚晏锦和姜雪芙的丧仪定在了前面。
丧仪当天,顾清瑶陪同长公主出席。
看着那樽夫妻棺,长公主感慨不已。
“当年那孩子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没了。”
“其实他已经很坚强了,外祖、母亲、妻儿相继离世,他知道凶手是谁,却无能为力,没有疯癫已经算是幸事了。”
顾清瑶看着三个牌位,感慨道:“这一辈子,他从不由己,姜家推着他争,雍帝逼着他争,唯有这一死,是完全随他心意的。说来也可悲,贵为太子,论宠爱不及楚瑜安,论才智不及楚晏钰,活得也不如楚晏钦清醒,就连这个谥号,也讥讽得很。”
“我们走吧。”
长公主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到底还是不忍再看。
顾清瑶扶着长公主走出灵堂。
迎面而来的,竟是多日未见的沈雪念。
“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长公主看着沈雪念,到底是回了娘家,气色红润了很多。想来是少了内宅的勾心斗角,人瞧着也柔和不少。
“长公主。”
沈雪念行礼后直起腰,看了一眼灵堂,“即便我与她斗了那么多年,临了,还是想来再看她一眼。我与她自小就不对付,小时候她有的,我必须有,我有的,她不能有,两个人就这样斗到大。后来她被封为太子妃,我就想着,绝不能比她嫁得差,所以我嫁入了二皇子府,想着二皇子比太子受宠,我就能比她高一头。”
说着,沈雪念红了眼睛,“我与她都是雪天出生的,母亲都选了‘雪’这个字,或许从那个时候起,我与她注定就是要争的吧。我原还想着,就这样跟她斗一辈子也好,没想到,她的一辈子竟然这么短。”
顾清瑶见她时不时撑腰,而且穿的衣裙也很宽松,一旁的丫鬟也谨慎地看着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沈小姐,你莫不是……”
顾清瑶的眼神从她小腹滑过,敏感如沈雪念,自然察觉到了。
“是啊,是不是很可笑?”
她脸上满是自嘲。
顾清瑶看了一眼长公主,两个人心领神会地松开彼此。
“沈小姐,多日不见,去那亭子里与本宫说说话吧。”
“是啊,我还真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顾清瑶走过去,亲昵地抱住她的胳膊,却暗地里护着她站稳当。
沈雪念愣了一下,制止了身后丫鬟想要伸出的手。
在顾清瑶的保护下,三人走入亭中。
下人急忙递上汤婆子。
“怎么回事?”
见丫鬟都被芳若拦在远处,长公主拧眉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多吗?”
“在和离前,他说给我一个孩子,所以断了我的避子汤,可直到和离,我的肚子都没动静。谁成想,刚分开半个月,我就被诊出有喜了。我爹的意思是让我打掉,他觉得,既然都和离了,就不该再有牵扯,毕竟孩子就是最大的羁绊。可我舍不得,我盼了那么久的孩子,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有了,所以,我留下了他。”
沈雪念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肚子,“这个孩子很乖,并未折腾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