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止住他要继续损爱丽丝的话头,问道,“你刚才说,3号大厅里有药店?”
他点点头说,“不仅有药店,还有对金色小球进行亵渎再加工的狠活儿小店、负责给住民定时抽血的防疫站、保安总处下属的临时岗亭、只会洗脑的疯子牧师布道处跟一群只会读书念口号的书呆子茶馆。”
“就这六个?”
“大致就是这六个,”
兰斯答道,“您可能疑惑为什么舞会要赶走所有原住民,但我却在这里。因为我的朋友告诉我今天一层来了几个不得了的人物,男人像古代骑士一般威武雄壮,女人则美得如传说中的妖精仙子。我想,是时候了,便带着同伴偷偷溜了进来。”
“看来你很有信心啊。”
“是的!”
他挺起胸膛说,“但这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勇敢,议员大人,完全是因为有您这样的人物在,有金色小球那般奇迹的产物在。大家都在期盼着王的降临,热切盼望着那个小胖子的牺牲能够让良善与正义再次回归,这也是‘铁树开花’给我的启示。事实证明,‘铁树’是对的。”
“好了好了,”
我摆摆手,拉着爱丽丝走了过去,指着警戒线问道,“这些线是怎么回事?你们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上层惯用的把戏,”
爱丽丝低声说道,“类似单向玻璃,里面能看到我们,我们却看不到里面。”
“拉线的立柱是‘永恒之民’的私有财产,”
兰斯答道,“我们刚才还没想好要不要搬开。不能动这些‘私人财产’是我们的规则之一,我们不想被诅咒。”
“诅咒?”
他突然夸张地捂住胸口,像演舞台剧一样字正腔圆地说道“一切的恶意都会涌向你,一切的美好都会抛弃你。”
“他在说什么?”
我问。
爱丽丝叹气道“他们没可能得到真正的食物跟药品,黄色小球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切。违反了规则,小球就会变成毒药。”
“他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正常说话?”
我又问。
她吸了口烟斗,歪了歪头,说“如果所有人都睡在同一个地方,吃同一种小球,获得同样的满足,说同样的人话,坐在同样靠灯光表现日夜的天花板下度过一天又一天……那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呢?不说人话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唉,这里也没有事儿给他们干,就单纯把他们养在这里,也不知道图个啥。”
爱丽丝转过头来,嘴角逸出一团烟气,道“总之,这里的人不像外面,他们没有要创造的价值,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找补了。”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嘛。”
我点点头,拉着爱丽丝走到三人中间,放下揽着拉兰提娜腿弯的手,单用胯部顶着,将拉警戒线的立柱拎起丢到一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烦不到我这个外人,都跟上吧。”
黑暗并没有因此消散,但拉兰提娜的威光照亮了我们的周围。
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群戴着各色面具的人,有上流的舞会面具,也有夸张的动物头套,没一个是重复的,服装更是千奇百怪,活像个在黑暗中举行的变装舞会。
我刚要迈步进入,怀里的拉兰提娜却突然向前伸手,食指点在一处无形的隔膜上。
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让那些像看动物园里的猩猩一样举着酒杯围观我们的宾客们汗颜。
“这里的门还挺高级,”
我笑着摸了摸拉兰提娜的头,然后转过来对爱丽丝解释道,“在外面有着表里两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方式就是——推开任意一扇门。”
爱丽丝拿开嘴里的烟斗,看着那些宾客,向着他们慢慢地吐了一团烟雾,却被无形的壁障阻挡。
“像雪花球一样,我们在外面,他们在里面。你是对的,我们这里也不能免俗,或者说,是我们这里影响到了你们也说不定。”
“进这里吗?”
拉兰提娜五指张开,放在那无形的隔膜上,一双金瞳睁开放光,好像能望穿光亮外的黑暗,“还是先去真正的3号大厅看看?那里在开舞会,萨拉跟其他几个‘玩家’在那里。”
罗雅婷走到我身旁,摸着下巴扫了一遍眼前的宾客们,说“他们喝的酒是黄色的,浑浊得很……奇怪,2号大厅旅馆的吧台都有正常的酒水啊?上流人不更该喝红酒吗?我建议先去真正的大厅里看看,这些人总给我不好的感觉。”
宾客中的一位妇人自打我们站到她面前开始就紧皱着眉头,就连蝴蝶状的蕾丝面具都没法遮住她嫌恶的表情,她夹着香烟的手一挥,两个大汉登时从黑暗中走出。
与此同时,林月从我身后挤了上来,明明罗雅婷旁边还有空间,她就非得像猫一样往我们俩之间的缝隙里钻,她屁股上的猫尾轻轻拂过我抚摸她后背的手掌,手上的长剑出鞘,立在地上。
被精液跟口水浸透成深黑色的口罩上面,一双蓝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那两个汉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有些人被黑暗里的人叫走,亦或是直接被谁拍了拍肩膀,加入了我们视野外的闲聊,但更多人走到了这个大厅的出入口,围观起我们这一众人,其中不乏一顿指指点点。
我们和他们似乎处在两个世界,他们的声音传不过来,我们的声音应该也传不过去,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
柳眉微蹙地扫视了一圈后,爱丽丝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可以进到这里面,罗雅婷姐姐的感觉是对的,这些人绝非善类,但里面肯定会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怎么说?”
爱丽丝扭头看向我,又用烟斗指了下那个一直皱眉嫌恶的贵妇人,提问道“你觉得她叫保安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