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源深度远现有探头极限。波谱与克苏鲁圣人级核心共振同源,但更古老,更致密。”
“当前无法确认是否为该圣人核心在大规模逃亡前曾经停留过的痕迹。若后续在同一方向现更多类似信号,则意味着更深层可能存在一个此前从未被探测到的据点。”
沈无名把这条加密数据的优先级提到最高,指示闻仲继续推进已标记残骸堆积区的常规清扫,在最深处那组异常信号外围先建立定点监测。
待秦岳完成第六代高敏探头的轮深度校准后再安排专项探测。
清扫行动如火如荼地推进的同时,安置区的日常也在不动声色地跟着往前滚。
联合学院新一届元域感知课程正式开课,报名人数把实训室的门槛踩低了一寸。
小苔如今已经是初级剑术班的正式教习,每天清晨带着一群新生在海滩上跑步,路过日常碑时习惯性地弯腰把被海风吹卷的草席角重新压好。
那个出生在渡舟残骸里的少年已升任民用工坊核心技术组副组长,秦岳给他分配的第一个独立任务是设计一套能自动过滤元域外围共振噪声的感应符石。
南海龙王的小徒弟在深海材料研究所的新课题是如何将深海寒石的天然共振频率与元域叩击阵列对接,说是将来可以在元域外围建一座深海寒石共振站。
瞎眼老修士的药圃徒弟正式接手了元初灵草的批量栽培项目,新一茬灵草长势极好,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
被孩子们取名叫“小星”
的那缕原始存在基底碎片,在这段时间里恢复得比秦岳预估的更快。
碎片边缘的暗色疤痕已消退大半,核心碎片的共振频率从最初只能被动模仿元的叩击,到现在已经能自主出极简短的共振序列。
元用触丝轻轻叩问,小星用同样轻的叩击回应,一应一答之间偶尔夹杂几段从元那里学来的即兴伴奏。
小苔在净化观察室外面用海螺壳吹椰子歌,小星居然跟上了副歌的节拍。
秦岳在旁边默默记下一行数据,备注栏里补了句:音乐天赋可能具有跨物种传染性。
清扫行动接近尾声,残余克苏鲁势力的肃清已接近全面完成。
沈无名在常设议事会的战后总结会上正式宣布,元域外围至混沌航道之间的所有已知安全区已全部连片,圣人与诸圣灵念及后续所有碎片的威胁已正式终结。
太白金星在灵图上将最后几处灰色未测绘区域重新标注为深蓝,然后在清扫总结报告的扉页上写了四个字——“自此无患”
。
沈无名站在灵图前,目光从深蓝的安全区移到最边缘那几处被秦岳标注为“待进一步探测”
的极深皱褶。
他知道清扫行动虽然已经把混沌深处的克苏鲁残余连根拔起,但秦岳现的那组异常信号还在。
墨十七的第六代高敏探头已经进入轮深度校准的最后阶段,校准完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测那组信号。
他有一种直觉——藏了无数岁月的秘密远不止一个克苏鲁圣人,还有更深层的东西在等他们。
……
秦岳把六代探头对准那片皱褶深处的时候,感应屏上跳出来的信号让整个工坊侧厅安静了整整一炷香。
那不是残骸,不是碎片,不是归途残响。
是一整具嵌在混沌皱褶最底层的巨大躯体,类人形,蜷缩如婴儿,从头颅到四肢比例与人类几乎一致,但体型大到龙族本体在它面前像一条小蛇。
它的骨骼和外壳被负一规则彻底腐蚀成漆黑的石化组织,表面还在往外蒸腾极淡的黑色寒气。
姿态不是战斗,不是进攻,不是防御。
双腿蜷到胸前,双臂抱住膝盖,头颅低垂埋在膝盖之间,像在极寒中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它在躲什么。”
闻仲的声音从灵图终端传过来,压得极低。
秦岳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六代探头的波谱拆解数据逐层投射到感应屏上。
这具残骸的内部结构分三层。
最外层是负一规则腐蚀形成的石化外壳,厚度惊人,密度高到连空间结构都被压出了层叠的褶皱。
中间层是残骸自身的原始存在基底,与元域核心胚胎同源,完整,没有碎裂痕迹,只是被负一规则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往里腐蚀。
最内层是核心腔体,空的。
腔体内壁刻满了极密集极混乱的共振划痕,不是元域核心腔体那种有序的叩击记录,而是像指甲在石板上疯狂刮擦出来的绝望痕迹。
每一道都带着同一个频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