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了一句:它主动回应的是校准探头,还是墨十七。
沈无名说墨十七哼了老冲压机的节奏,它模仿了那个节奏,而且加了几组模仿人类语的轻快脉冲。
杨昭君将汉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细绳海鲜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她说了一句很简短的话。
“它不是在学习怎么探测空间,是在学习怎么跟我们说话。”
工坊侧厅在收到数据之后灯火彻夜未熄。
秦岳把元在盲区深处主动送节奏脉冲时的所有同步数据调出来逐帧拆解。
脉冲送的同时,新生纤维的触丝末端全部朝向灵脉勘探仪探头方向。
触丝的形态从原本的缓慢延伸变成了急促的、有节奏的卷曲与舒展。
每一次卷曲对应一次脉冲,每一次舒展对应静默期。
更关键的是,在墨十七哼唱压模机节奏之后,触丝的脉冲频率和节奏明显开始匹配人类语音的节律特征。
不是直接模仿具体语言或字句,而是捕捉到了更底层的规律。
音节与音节之间的间隔、停顿与重音的模式、以及对话中一方说完另一方回应的交替节奏。
它完全不懂什么是汉语什么是龙语什么是任何一界方言。
但它精准地抓住了“说话”
这个动作最根本的节律框架。
墨十七拿归墟炉次代引管的旧控制阵改了一套极其简陋的节奏交互界面。
把之前压模机冲压节律和椰子歌的反馈模块拼在一起,加上灵脉勘探仪的信号接收单元。
弄出一个能向元送简单节奏脉冲并接收它回应的装置。
他把这套装置命名为“节拍器”
,名字一如既往地朴素,没有任何修饰成分。
秦岳在旁边看着他调试参数,说这套装置如果接入学堂的铜钟系统,可以让学生在课间操时间同步给元送更复杂的节奏序列。
墨十七说先别急着接铜钟,先测它能不能分清两套不同的节奏同时送。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秦岳与墨十七开始系统性地验证元对更复杂律动的辨识能力。
他们将节拍器改造成能同时输出两套完全不同节奏的双通道装置。
左通道是均匀的四拍循环,对应工坊淬火池自动搅棒的低频律动。
右通道是一段不规则的、三长两短的脉冲序列,对应学堂课间铜钟被风偶然吹动时产生的随机余响。
两套节奏同步送,互不交叉。
测试开始后不久,新生纤维的触丝同时朝两套节奏分别作出了回应。
一部分触丝末端按四拍循环稳定卷曲舒展,分毫不差。
另一部分触丝则锁定三长两短的随机序列。
每当序列最后一个短音落下,触丝便在静默的间隙里补入两组极轻的叩击。
像是在那串偶然被吹响的钟声上再续一段自己的问句。
秦岳切换多轮不同差和音程组合反复测试,结论始终一致。
元不仅能同时处理多个独立的节奏流。
还能在单通道信号中断的情况下精准跨通道补入之前的缺失内容。
并在静默期自行添加新的韵律片段。
秦岳在实验记录上批了一句:它已经不是在模仿节拍了——它在尝试交谈。
墨十七反复端详左通道与右通道之间跨度越来越大的交错应答后,补了另一句。
它甚至在主动更换自己的音域。
秦岳把实验记录全部归档,加密同步给了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把这份记录与元最近一段时间主动回应勘探仪、模仿压模机节奏、倾听学堂课间操鼓点、甚至调整脉冲频率去靠近潮汐涨落规律的全部数据放在一起重新审视。
最终在长期观测列表的状态栏里添了一行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