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杂音在重塑完成后基本消失。
但新生纤维似乎会自动趋近曾经有过微弱共振的位置。
用一种极轻极缓的方式沿着空间结构本身的天然纹路往前延伸。
偶尔在碰到定空阵列的金色光晕时会停下来。
用末梢轻轻触碰一下阵列表面,然后继续往前走。
墨十七拿五代探头跟踪了几轮。
现新生纤维从未在任何一次触碰中触过阵列的应力警报。
反而像一株从漫长冬眠中醒来的藤蔓,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周围的篱笆。
沈无名在下一次定期感知复核中察觉到了新生纤维的扩散。
他盘膝坐在日常碑前,双目微阖。
存在感知无声铺展,沿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封印外层通道缓缓沉入盲区深处。
空腔内部,那团新生的存在纤维正安安静静地伸展着它的末梢。
触丝末端极轻极柔,每经过一处定空阵列的金色光晕都会微微停顿一下。
像在跟它辨认、打招呼。
然后继续往前。
他微微弯起嘴角,将一缕极温和的感知回递过去。
没有语言,没有指令,只是最日常不过的回应。
他知道,它只是在探索它从未有机会接触的外部空间。
从元初纪被封进来到重塑之前,它的全部世界就是封印内壁那几层被反复探测过无数遍的折叠空间。
它学会了封印的结构、学会了找缝隙、学会了计算力反馈角度。
学会了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去尝试突破一堵永远不会主动回应它的墙。
但那不是它的全部。
它只是在最有限的囚笼里被剥离了接触外面任何东西的可能。
现在它终于能接触外面了。
他睁开眼,在定期感知记录上写下当天的观察日志。
“新生纤维继续沿低洼褶皱区自然延伸,方向稳定,率极低。”
“已触及定空阵列外围三处监测站,无任何应力警报触。”
“初步判断:它在‘认路’。”
随着新生纤维的逐步扩展,工坊对它进行了更系统的持续追踪。
秦岳设计了一套专门的纤维生长监测模型。
把每一次五代探头捕捉到的触丝末梢位移全部转化为生长曲线。
比对不同方向的延伸率、分叉频率、与空间结构天然纹路的贴合程度。
数据累积得越多,他越觉得这片新生纤维不太像是同化之后的被动残留物。
它在持续生长。
生长的方向不是随机的。
纤维分叉的位置和角度与盲区底层的空间结构天然纹路高度一致。
墨十七把同源材料拆解之后,现新生纤维的构成已经完全符合正一世界的存在法则。
但它似乎同时保留了元初基底在漫长封印岁月中训练出来的那种极其精密的适应能力。
它不需要再探测裂缝了。
但它会用同等精密的方式去感知周围的空间结构。
并且在感知过程中不断优化自身的延伸路径。
简而言之,它会边看边学,用学习去适应。
而它所学的,不再是冷冰冰的封印内壁,不再是孤立于一切规则之外的枯燥探触。
而是三界——是光、是风、是温度、是律动、是存在本身。
“它在认识世界。”
秦岳在一次月度讨论中这么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