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君没有再问“安不安全”
“有没有把握”
。
她知道没有。
从元初纪到现在,没有任何存在碰过那团东西。
六圣隔着封印层观察过它。
五代探头隔着封印层拍过它。
沈无名的存在法则隔着封印层感知过它。
但直接接触,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她把汉剑横放在膝上,手按住剑鞘上小苔送的那只歪歪扭扭的细绳螃蟹。
说:“我跟你一起进去。”
沈无名把次深入接触的时间,定在自己感知到触丝加的明确转折点之后。
不是因为他需要等触丝加。
而是因为秦岳在第五代探头的最新一轮成像中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
当触丝集中压迫封印内侧某一条旧修补线时,触丝与封印结构之间会出现极短暂的力反馈时间差。
封印弹回触丝不是即时的,而是存在一个细微到难以察觉的滞后。
这个滞后窗口每次只持续短短一瞬。
但它稳定地重复出现在每一次触丝施力过程中。
秦岳把这条数据用朱笔在动态演示上圈出来。
“如果能在这个窗口期把存在法则直接接触触丝本身,而不是接触封印层或空腔内壁。”
“就有可能在触丝还没来得及弹回、封印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直接触碰到这团原始残留的内部核心。”
墨十七根据秦岳的数据,反过来重新算了之前从纯理论角度设想过无数次的接触风险评估矩阵。
结论是:直接接触触丝的风险比直接接触空腔内部实体的主体部分更低。
因为触丝本身就是这团原始残留用于探测封印边界的神经末梢。
一直在与封印结构进行持续物理互动。
与这团东西的其余部分相比,触丝的开放程度相对更高。
沈无名选择了触丝作为入口。
那天傍晚,杨昭君换上了那身月白长裙,和她第一次在昆仑闭关时穿的一模一样。
她没有戴帝冕,头用玉簪简单挽起。
眉心那点红痕在傍晚的光线里几不可见。
但沈无名知道她在,锚定连接一如既往地稳定。
在五代探头成像捕捉到下一轮触丝集中压迫旧修补线、力反馈滞后窗口同时开启的时刻。
沈无名开始将存在法则从封印内壁的缝隙中一点一点地探进去。
这种感觉与隔着封印外层感知时完全不同。
隔着封印层就像隔着玻璃看火焰,能感觉到热,但摸不到火本身。
而当他的存在法则真正通过封印内层的旧修补线进入空腔内部、直接触碰到那团原始残留本身时。
它就在那里。
不是波形图上的曲线,不是空腔共振的回波。
不是五代探头感应阵列上那片满量程饱和的刺眼白光。
它就是一个安静而极致的“在”
。
在这一刻,他的存在法则没有再被封印的包裹阻隔。
第一次完整地感觉到它。
不是之前隔着层层空间结构感知到的模糊印象。
而是一种极其精密、极其古老、经过亘久岁月积累下来的渗透本能。